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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安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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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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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序压下心底闪过的一丝不痛快。

脑子里冒出念头:要不要叫蒋太医来给自己检查检查身体?

可一想到盛峻凛前脚刚走,没多久这妓子就溺水身亡了,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

盛峻凛自打回京以来,拜帖收了一沓,却极少赴宴。

但今日却接了余家递的帖子。

余老爷子是个已经致仕的老臣,在朝时没什么大功绩,也没什么大过失,平平淡淡在刑部待了几十年,也就仗着年岁大混了个三品荣衔告老。

这样的人家办满月酒,按理说不该入盛王的眼,可盛峻凛偏偏去了。

萧序听到这个消息时笔尖顿了一下。

“余家也给东宫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德林点头:“殿下当时说没空,让奴才回绝了。”

“无事。”萧序搁下笔,“就说孤那日得闲,可以去坐坐。”

余家的满月酒办得热闹。

宅子虽不大,宾客倒是挤满了堂,老余大人穿着一身酱紫色新袍,在门口迎客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哪里想得到今日来的两位贵客一个比一个分量重——

太子殿下和盛王都亲临寒舍,一度比他官场生涯的顶峰时刻还要风光。

席间觥筹交错,萧序端着茶假装抿了两口,余光一直没离开盛峻凛的身影。

那人坐在斜对面,神色淡淡,偶尔有人敬酒便举杯碰一下,也不多喝。

酒过三巡,天色渐晚,席间已不如刚开始那般有序,盛峻凛果然起身,萧序放下茶盏也悄声跟了出去。

余家的书房在后院东侧,门虚掩着,萧序贴着墙准备摸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往里走,身后忽然一阵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来,按住他的后颈往旁边一压,萧序整个人被按在了门侧的墙上。

“太子殿下怎么做贼一般?”盛峻凛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侧响起的,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萧序被他按得狼狈,不怒反笑:“彼此彼此,盛王一个戍边大将,跑到退休京官的书房里翻箱倒柜,又是何意?”

身上的力道松了,萧序站直,这才发现他方才分明已经察觉到自己跟踪,是从另一侧绕过来反堵了他。

“殿下跟着臣,是想找什么?”

萧序整了整被按皱的衣领,不答反问:“这话不应该孤问盛王?”

两人在昏暗的书房里对峙了片刻。

萧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目光在书架上扫了一圈,忽然走到靠墙那一排,弯下腰,伸手探进第二格书格与隔板之间的缝隙里。

里面摸出一个长条的木匣。

盛峻凛的眼神微微一变。

萧序将木匣在手里掂了掂,转身面对他:“盛王是在找这个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怎么知道在那里?”盛峻凛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萧序弯了弯嘴角:“余大人有个习惯,他所有的书柜第二格都略高于其他格,刚好留出一个空间。以前……孤来他府上做过客,无意间发现的。”

后半句是现编的。

但盛峻凛似乎没有深究的打算,他的目光一直锁在那个木匣上。

“殿下。”盛峻凛开口,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此物对臣十分重要。”

萧序将木匣背到身后:“盛王且说说,里面是何物?你拿来做什么?”

“不便告知。”

“哦。”萧序作势要往外走,“那孤就带回去慢慢研究了——”

“殿下留步!”盛峻凛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萧序停下脚步,等他往下说,因为没回头,也就没看见盛峻凛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无奈的神情。

“臣愿意用盛家一个承诺,换殿下手中之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转过身来,微微睁大了眼。

一个承诺。

盛家的承诺,意味着北疆三十万铁骑在必要时的倾向,这比银子实在多了。

他愣了两息,将木匣递了过去:“孤相信盛王的为人。”

盛峻凛接过木匣,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群家丁路过,正朝书房方向过来。

萧序还没来得及反应,盛峻凛已经一把将他按倒,两人齐齐钻进了书案底下,案上垂下来的桌布刚好遮住两人的身形。

逼仄空间里,萧序的后背抵着盛峻凛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呼吸间胸膛起伏的幅度。

那人的手臂横在他身前,手掌还捂着,又是捂着他的嘴!

萧序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灯笼光在门缝处晃了两下,终于慢慢消失。

安静下来后,桌下的氛围骤然开始尴尬。盛峻凛又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微微侧了侧头,这让他感到无端烦躁。

禁锢在身前的萧序瞪圆了眼,指了指嘴上的手,美目生动,顾盼神飞。

不知怎地,盛峻凛咽了口口水,想到京城的风水养人,太子生得如此俊美,倒是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

心里微微一愣,他忽略了那微妙的反应,松了手。

“盛王是不是有什么怪癖?”萧序一边揉着被捂得发酸的下颌,一边低声骂道,“每回都要捂一次孤的嘴,难道孤在盛王眼里就这么管不住声吗?”

“是臣逾矩了,臣从小养成的习惯。”盛峻凛的声音低且平,“掌控不住旁人会让臣不安心,无意冒犯。”

多么牵强的解释。

萧序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这人什么毛病,掌控欲强到连别人说话都要管。

他抬眸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冷峻的轮廓在昏暗里十分惹眼,下颌绷得有些紧,嘴唇微抿,那生人勿近的模样,难怪有谣传说在北疆能止小儿夜啼。

萧序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也许是被这人反复捂嘴的举动积压了一股怨气,也许只是那根弦绷得太久了,急需一个出口,他的手抬起来,毫无预兆地扇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啪!”

清脆的一声,在寂静的书案底下格外响亮。

盛峻凛根本没有防备。

他练了十几年的武,反应快得像本能,但萧序这一下没有任何征兆,就像翻书翻到一半顺手拍死了一只蚊子,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他左脸上,力道不大,但羞辱性极强。

盛峻凛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侧过头来,舌尖顶了一下被打的那侧口腔,眼底的冷静一寸寸退去,染上愠色:“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萧序也僵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

虽然手已经疼得想缩回来揉一揉,但他面上硬撑着没露怯,甚至还挺直了一点腰杆,理直气壮道:“巧了,孤也有个毛病,不给别人一巴掌就浑身不舒坦。”

他疼得咬牙却面色如常。

盛峻凛盯着他,目光不算凶狠,但沉得让人后背发麻,萧序被他看得咽了咽口水,强撑面子没往后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当真是男子?”盛峻凛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审视,“这掌风软绵无力,倒像是女儿家的力道。”

略带挑衅的语气让萧序呼吸一滞。

那句无心之言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不愿被触碰的地方。

他下意识避开盛峻凛的目光,抿了抿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孤只是怕盛王还有什么旁的怪癖,打重了万一算奖励呢。”

“嗤——”

盛峻凛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和微微发红的耳根,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很短促,几乎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太子殿下的威仪。”盛峻凛慢慢开口,“难道都是靠打臣子耳光立起来的?左相大人可曾感受过这般雷霆恩赐?”

萧序的底气顿时矮了三分。

他心说左垣那老头我哪敢打,连顶嘴都要掂量几下。

但嘴上依旧硬撑着:“盛王远在边疆,与京城臣子不可同日而语,这……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眯了眯眼,没再多说,只是低低哼了一声,从桌下钻了出去。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序蹲在桌下待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出来。他揉着自己发麻的掌心,龇牙咧嘴地甩了两下手,心里骂了一句:脸皮真厚!

待回到席上,望着盛峻凛那侧脸颊上隐约的指印,心里的疑惑倒是慢慢解开了。

他这一系列的举动,恐怕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六年前的盛家旧案。

那盛峻凛去花月庭,应该也跟这桩案子脱不了干系,既然是为了查案,那应该也就不用再请太医了检查身体了。

萧序放下茶盏,无端松了口气。

时间到了春节那日,宫中照例设了大宴。

理所当然的,作为太子要代病重的皇帝宴请群臣。

席间灯火通明,歌舞升平,鼎沸的人声在殿内回旋。他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行,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与这个寒暄两句,与那个碰杯示意,左右逢源十分熟练。

只是路过一个空闲的位置时身形一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没来。

萧序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酒杯在唇边碰了碰,没有真的饮下去。上回的教训之后,他再不敢碰旁人递来的任何酒水,入口的东西全是德林过了一遍手才放心。

散了宴已是深夜。

宫道上冷风刮得人发寒,萧序屏退侍奉的下人,一个人裹着大氅走,本想去皇帝寝宫那边看看情况,却不知怎么脚步一偏,走到了一处荒僻的院落前。

冷宫。

他愣了一下,站在那扇半朽的朱漆门前,忽然记起了许多往事。

陈皇后病故后,无人愿意抚养他这个出身低微的皇子,老皇帝也不喜,萧序被赶去了冷宫,无人问津下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

那时他只是个不受待见的三皇子,失去了唯一的靠山,连太监宫女都敢给他甩脸色,冬天炭火永远不够,饭菜送来时已经凉透了。

如果不是先皇后宫里的旧人来看他,经常塞几块炭和一些饭食,又有蒋太医时常关照他的身体,一个孩子几乎难以熬过这京城冷得刺骨的寒夜。

萧序推开院门,里面比他记忆里更破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荒草没过脚踝,窗纸破了大半,风灌进去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这里冷清得一如往昔。

正因为太过安静,他却听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是有人在说话?

萧序脚步顿住,闪身到一截断墙后面。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那声音从西南方向传来,仔细分辨确是一男一女。

他攥紧了袖口。

冷宫里住的都是失势的妃嫔,都这个时辰了,谁还会到这里来?

萧序突然想起影视剧里的桥段——

难不成是老皇帝的哪个妃嫔,寂寞难耐给他戴绿帽子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序屏住呼吸,贴着断墙的阴影往西南方向摸过去。

那扇院门半掩,积灰的地面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一深一浅,像是有人被拽着拖进去的。

他矮身到窗下,里头的人声果然比方才清晰了些。

“……大人,求您放过我吧,我也是身不由己……”

是女子在说话,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萧序探出半只眼睛,从破了的窗纸缝隙往里看。

眼前的画面没有想象中的香艳禁忌,空旷的院落里,只点了两盏灯笼,跳动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牙舞爪的模样,反而透露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地上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衣衫半旧,而坐在她对面那把破椅子上的——

萧序差点没咬住自己的舌头。

盛峻凛。

这人缺席了宫宴,竟跑到冷宫里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还是一身便服,坐在那张旧木椅上,背脊挺直,姿态从容,倨傲的气质活生生把一把破椅子坐出了龙椅的气势。

萧序咬牙切齿,在心里骂了一声:又在装逼!

“本王没那么多耐心。”盛峻凛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六年前,那封密信是怎么来的。”

那女子浑身一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跪伏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断断续续:“是……是大皇子让我弟弟做的……他叫张奎,原先是北疆军中的士卒,得副将赏识,接触到盛家的外部事务,后来,大皇子找到他,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拿着伪造的书信和赃物去跟人接头……”

她抽泣几声,才继续道:

“为了更可信,那上面的字迹和印鉴,都是照着盛家家主的笔迹临的,用的也是北疆那边特制的纸张,拿火一烤才显字……”

萧序的指尖扣进了掌心,大皇子萧启,他那短命的大哥。

那次的开端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人被当场抓获,张奎立马就指认对方是盛王亲信,自己只负责传递信件。老皇帝闻言震怒,而大皇子又趁机进言,盛家假意交锋实则消耗朝廷粮草,意图不轨。

一时间北疆谋逆的流言甚嚣尘上。

“大皇子许诺,说事成之后,他日登基便封我为贵妃……我,我一时鬼迷心窍,便帮着牵了线……可我真的不知道后面会……盛家的那个公子,我听说他死在青楼里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我后来才知道,那花魁也是大皇子的人,故意引他去……然后隔日他就死在了那妓子的床上……”

萧序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脑子急速飞转。

盛越峰,他在卷宗里见过这个名字,案卷记录里写的是意外溺亡,最后盛家的案子便不了了之。

仵作的验尸报告有问题!

当他把线索查到大皇子身上时,这触及底线的真相就是他的催命符,所以他是被灭口的!

老皇帝一直忌惮盛家势大,但天高皇帝远,心有余而力不足,又在暗地里透露出除掉盛家的心思。

大皇子萧启为了在父皇面前邀功,连构陷都做得这样心狠手辣。

虽然差点败露,但老皇帝为了避免传出皇室谋害忠良的丑闻,只能出手替大皇子收尾。

盛峻凛坐在椅子上,面沉如水,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像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可萧序注意到他搭在膝上的手指,指节绷紧出卖了他的情绪。

“继续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大皇子准备舍弃这个棋子,张奎怕死,想翻供,盛家那位公子去找过他……可没过多久,就听说他死在了牢里。”女子抹了一把眼泪。

“大皇子说,这事到此为止,让我不许再提,可我心里……这些年夜夜都做噩梦……”

她匍匐在地,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油灯的灯芯爆了一个花,火光跳了跳,盛峻凛的脸色在昏暗中阴晴不定,他开口:“你弟弟张奎,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他翻供之后,没多久就传出他在牢里畏罪自尽的消息,我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倘若他还活着,恐怕也已经改名换姓,不在京城了。”

盛峻凛终于动了,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院里的一块旧砖上,思索的表情像是在等待什么。

原来如此。

萧序醍醐灌顶,他突然想起那个卖豆腐的张老三,怪不得盛峻凛愿意用江阳王来换一个小贩,这行为本身就不简单,那人表面上是北疆细作,实际上是盛家旧案里的一块重要拼图。

他就是张奎!

居然这么多年留在京城没走,还盗用了别人的身份生活,没留下过破绽,这就是灯下黑的最高境界吗?

萧序啧啧称奇,正想再听下去,忽然身后一只手拍在了他肩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惊猛地转身——

李廷站在他背后,面无表情,大手已经按住了他后颈,像拎一只偷食的猫一样将他从窗边提了起来。

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萧序就被拎进了殿门,丢在了盛峻凛面前。

一高一低,两人沉默对视。

那双眼里没有意外,甚至没有被打扰的恼怒,沉静得像一团冷火。

“殿下听够了?”盛峻凛的声音冷漠得可怕。

萧序从地上爬起来,默不作声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李廷,对太子殿下客气点!”盛峻凛嘲讽地说了句,但神色也不似表面那般恭敬。“太子殿下贵为一国储君,为何喜欢听别人的墙角。”

他抬头迎上盛峻凛的目光,那人明明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却偏偏在听完了大概后才点出来,不就是想让他知道盛家旧案的真相吗?

不理会这无意义的探究,萧序摆起他太子的架子,理直气壮:“孤还想问盛王,此地是冷宫,你一介外臣怎敢大半夜逗留于此,这合乎规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廷显然没有被那句指责说动,反而沉声道:“主子,是否要属下把太子打晕?”

“不用了。”盛峻凛勾了勾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就让太子殿下听听,他的好父亲好兄长是怎么做出这等卑劣行径的吧。”

萧序哑然,伪造密信、截断粮草、栽赃叛国、诬陷灭口。

桩桩件件,都是写进盛家血里洗不掉的账。

而事件的主谋都是跟他有剪不断血缘的亲属,即使没有任何情感往来,这无法断绝的联系让他毫无立场辩驳。

“盛王。”萧序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此事……”

“殿下想说,你不知情?”盛峻凛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震耳发聩,“你的父兄受万民供养,萧家的江山受士卒守护,还有殿下,吃着这江山养出来的米粮,然后告诉臣,这件事与你无关?”

萧序僵在原地。

盛峻凛站起身,他比萧序高了大半个头,阴影压下来的时候,萧序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殿下听完了。”盛峻凛低头看着他,目光里翻涌着极力压制的恨意,“那可否告诉臣,这些事,该怎么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夜风灌进来,吹得残破的窗纸哗啦作响,萧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进黑暗里。

烛火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灭。

地上的废妃被李廷拖拽着,厉声哀求,但咔嚓一声过去便没了声息,扭断脖子的手法干脆利落,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无人问津的冷宫枯井,多了一具无名女尸,这种事在宫里太过平常,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任凭她就这样烂在地下。

这皇宫里见不得光的东西太多,谁会注意这一处的腌臜。

萧序脸色难看,快步追了出去。

他穿过冷宫破败的院落,在门外的石阶上叫住了那个身影。

“盛王!”

盛峻凛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追到他后面,喘着气,衣摆沾了露水和尘土,身上的大氅也不似当初那般规整。

“你打算怎么处置?”萧序问。

“臣会一五一十写清楚,公之于天下。”盛峻凛的声音很平,“萧氏皇族构陷忠良、伪造通敌证据、企图灭人满门,这些东西,够不够让天下人知道这把龙椅底下铺的是什么?”

“不行。”萧序脱口而出。

盛峻凛终于回头,那目光里有几分嘲弄,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一般。

“太子殿下这是要帮着父兄掩盖真相?”

“孤不是。”萧序往前走了一步,“这件事一旦公开,盛家的冤屈是洗清了,可皇室的名声也就完了,如今皇帝身体大不如前,朝局不稳,北疆刚安定下来留有喘息的余地,若这个当口爆出皇室构陷功臣——”

“所以呢?”盛峻凛打断他,“臣堂哥就该这样无辜枉死吗?”

萧序的声音顿住了。

盛峻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臣堂哥死的时候,儿子刚满周岁,正是咿呀学语的年纪,此后便再也没见过父亲。他留在京中替盛家做事,为洗脱盛家冤屈殚精竭虑,好不容易说服了帮凶,却偏偏死在你们萧家安排好的那张床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现在告诉臣,为了江山稳固,这些事得烂在肚子里。那臣堂哥呢,还有那些吃败仗牺牲的将士们呢,他们算什么?殿下可知,臣的堂嫂至今都以为她的丈夫是死于马上风!”

萧序后退了半步。

盛峻凛的话还在继续:“勒死,又宣称是青楼狎妓导致的马上风,你们萧家慈悲在卷宗上写下意外溺亡,说的好听是留给盛家体面,让盛家感恩戴德,实际上这背地里的勾当有多肮脏。”

若是身份互换,萧序也会义愤填膺,怒斥这手段的阴险,但他是大聿太子,与萧家是命运共同体,他无法独善其身。

下唇被咬紧,萧序眼神闪躲道:“孤可以给盛家平反,增补阵亡将士的抚恤金。”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在勉强支撑,“再给盛越峰追封,补办葬礼,重金抚恤他的妻儿,让他儿子成年后承袭爵位,再把所有冤假错案都翻过来昭告天下——”

“追封?”盛峻凛笑了一声,那其中的凉意让人不寒而栗,“人都死了,追封有什么用?”

“……至少让他妻儿知道,他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们,对不起盛家的事。”萧序干巴巴地回应。

盛峻凛看着眼前身形单薄的太子,像在看一个还不太懂事的孩子。

沉默了半晌,略带嘲讽地说:“殿下这个太子,当得真是可笑。朝堂上那群老狐狸,有几个人真心服你?你在他们心里,怕不是人人都在说,不过是宫女所出的贱婢之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心口一痛,脸突然白了。

那些话像刀一样扎进来,扎在别人提都不能提的地方。

他一直都知道朝臣们背后是怎么议论他的,他不傻,可那些话直白地从盛峻凛嘴里说出来时,比任何辱骂都来得残忍。

剜心的剧痛蔓延开来,让萧序几乎站不稳。

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被盛峻凛捕捉到,奇怪的是,他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快意,沉闷的钝痛把那些多余的情绪掩盖,试图回到正轨上。

萧序沉下眸子,站在那里,夜风冷得刺骨,吹得他衣袖纷飞。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下去:“孤……”

顿了半晌,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我求你。”

萧序低垂着的眼睛里毫无光彩,明明披上了厚厚的大氅,身形却十分单薄,一个人立在那里,脖颈弯出一个脆弱的弧度。

手中没有任何可以交换的筹码,太子只能把那点仅剩的骄傲给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盛峻凛拧着眉,逃避似的转过头,不去细看那裸露出来的肌肤。

“不要……公开。”

四个字像落进深水里,咕嘟地下沉,却再无任何反应。

盛峻凛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转过了身,往更深的夜色里走去,脚步不再像方才那般决绝。

冷宫的一角再次陷入沉寂,萧序闭上眼,将眼角的湿润压了回去,这风怎地这么冷,裹在这华丽的大氅里也冻得牙齿发颤。

头顶的月亮明晃晃的,挂在天上,照着京城层层叠叠的屋瓦,也照着北方绵延千里的边关。

似是多情,但却无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序回到东宫时,天色将明。

宫门口等得几乎要原地转圈的德林,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终于猛地松了口气。

“殿下!”德林迎上去,一把扶住萧序的胳膊,掌心触到的是一片冰凉,“这都什么时辰了?奴才还以为您又……”

他没把话说完,但萧序听懂了,德林是想起了宫宴那夜。

“无碍,孤只是走着走着忘了时辰。”萧序避开接触,语调平淡,心力交瘁道:“不必担心。”

德林跟着,一面替他解下大氅,一面试探着开口:“殿下,花月庭那案子……有结果了。”

萧序解腰带的手顿了一下。

“刑部说是溺亡,身上没有别的伤,应该是失足落水,已经准备结案了。”

“溺亡。”萧序重复了这两个字。

德林不明所以,只当他是随口一问,又补了几句:“殿下不必挂怀,这些攀扯东宫的流言不过愚人的谈资,掀不起什么风浪。”

烛光闪烁,萧序心里翻涌着的念头却停不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越峰的卷宗里写的也是如此,而现在花魁结案的死因如出一辙,连查都不打算多查一层。

这个时代,人命果然如草芥。

萧序闭上眼睛,眼前又闪过那废妃最后的眼神。

皇室在卷宗里写下虚构的死因,盛峻凛就用真实的血祭来刻下咒痕,这是北疆迟来的复仇,言出法随。

“殿下?”德林见他半天不吭声,小心地唤了一句,“您是不是累了,是否要歇下?”

萧序睁开眼,没由来地叹息道:“皇家是一潭深水,果真冷漠无情。”

惊疑中,德林斟酌着回话:“自古帝王世家皆是如此,若不无情,恐会招来更多祸端。”

“如同盛家与现在的皇室,打天下时情同手足,太祖时便有说法,天下江山,半壁姓盛,可即便是亲兄弟,也依旧会手足相残……”他顿了顿,神色惊惶似乎想到了什么,截下了话头。

萧序自然明白,这是想起了他那两位因储位争夺厮杀至双死的短命皇兄们。

“继续说。”

得了太子首肯,德林才继续道:“当今陛下的胞弟,在上一任储位争夺中被流放,一母同胞的兄弟厮杀都如此残酷,更何况是异姓王爵,自古多有武将依靠兵权掀翻旧朝的案例,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家曾经也是满门忠烈,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牵连,磨灭了最初的忠心,殿下身为储君,心胸宽广赤诚,亦是难得,无需因此而伤怀。”

萧序沉默片刻,在今夜之后他终于明白,盛家人对萧氏皇族没有好脸色,合乎情理。

功高震主、君臣相忌,他在前世读史书时就见过无数次,那时他不过是观众,认为这等事离自己很远。

而如今身在局中,方知处境无可奈何。

皇室权威衰落,盛家便露出利爪,盛峻凛行事霸道,得罪了半个朝堂的权贵,却无人敢与他硬碰硬。

一个手无实权的太子,拿什么平息盛家的怒火,怎么阻止盛峻凛的复仇?

萧序感到深深的无力,将自己关在东宫,似乎在等待审判的来临。

但他没有等来这迟迟不落的惊雷。

第三天傍晚,内侍捧着一个长条木盒禀报,盛王的人送来一样东西。

萧序看到那个木盒的时候,愣了一瞬。

那天在余大人的书房里,他亲手将它摸出来,又交到了盛峻凛的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里面是一卷画。

萧序眉头微蹙,将画轴取出展开,山水泼墨,线条流畅,只是有些旧了,落款也并非名家。

为何无缘无故送一幅旧画给他?

萧序把画卷反过来,手指摩挲过去的时候,触感微厚。

他心里猛地一动,将画卷凑到灯下细看,画卷边缘的地方,有一条极其细密的接缝,几乎与纸纹融为一体,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他用指甲沿着那条缝轻轻挑了一下,纸面应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夹着的东西。

一张纸。

萧序把那张纸抽出来,展开。

字迹很小,墨色已经泛褐,有些地方洇开了,但关键的字眼还能辨认。

这是一份验尸记录,死者姓名处写着“盛越峰”,死因那一栏,写的是——

勒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的手微微发紧,这是盛越峰真正的验尸报告,他派人查过当时的仵作,离奇的是,那人没过多久便因为离京探亲被流寇所杀,尸骨无存。

没想到,这份真正的记录被留了下来,还藏在京城一个退休官员的书房里。

权力倾轧是高位者的游戏,这些毫无身份背景的平民不过是这些大人物手中的棋子,随时可以舍弃。

如同那个溺毙的花魁,被抛尸枯井的废妃。

像盛峻凛这般杀伐果决的人,明明已经拿到了如此关键的证据,没有直接公开,反而将它送到萧序手里,也就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这张纸的重量,萧序很清楚。

它意味着,六年前所有人联手按死的真相,现在摆在了萧序的桌面上。

盛峻凛就不怕他把这张纸烧了吗?

烛台就在手边,挨得近一点就能把纸边燎成灰,只要他想,这份证据就彻底没了。

他大可以把这张纸扔进火盆,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当大聿的储君。

“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如果他真敢这么做,盛峻凛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北疆的三十万铁骑可能会踏破银岭,兵临城下。

他小小的肩膀可承受不起改朝换代的结果。

盛峻凛的行为,本身就是给他两个选择,是兑现承诺,还是兵戎相见。

那张纸被他重新放回画轴的夹层里,像安放一件珍宝锁进了密室。

“他居然真的……没有公开。”

那时他放下身段,低声恳求,并没有想过盛峻凛真的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毕竟萧家打压北疆多年,只需抬手便能毁了皇室精心筹谋的一切,但结果没有如他所料。

筹码已经下注,盛峻凛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信任,释放了一个态度鲜明的信号。

他明明手段狠厉果决,行事刀刀见血从不拖泥带水。

高悬在萧家头上的闸刀却被他止住。

为什么?

因为朝局动荡对盛家没好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不敢把这个念头往下想,他怕,这个想法会通往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切旖思都止步于此。

自那以后,盛峻凛的消息在京城消失了很久,久到年节过去,萧序的公事又多了起来。

城南百里外的青崖山一带,流寇盘踞多时,抢劫商队、骚扰村镇,地方官剿了几次都剿不干净,正需要萧序这位储君亲自督阵。

左垣的态度很明确,给他铺台阶。

自他上任以来,无功无过,正需要这样的政绩傍身,剿匪之事,成了能立威,败了也不会太难看,横竖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他硬着头皮接手。

太子带着一众人马,往任务目标方向出发。

赶到青崖山脚下的安水县时,当地县令已经在城外等候了。

圆肥的赵县令言辞恳切地汇报了匪患情况,说山上的流寇大约百余人。这让萧序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正是劫难的开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地百姓之苦,竟是官匪勾结所致,萧序小看了封建时代官场腐朽的程度,在走访当地村落时意外遭受流寇伏击,耻辱被俘。

“弟兄们过来瞧瞧这是谁?”一个独眼的中年汉子拎着刀走过来,仔细端详萧序的眉眼,嘿嘿一笑,“赵大人说得没错,果然是个细皮嫩肉的官爷。”

萧序被按在地上,后脑勺被死死压住,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仔细点,别弄坏了。”独眼汉子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起来,呲着大黄牙感叹,“啧,长得可真够俊的,这脸比老子在镇上见过最漂亮的小娘们还好看!”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大哥,那今晚——”

“别急。”独眼汉子松了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先把人带回去,让兄弟们都看看,这模样的小倌,山下价钱可不比青楼的妓子便宜,老子可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呢。”

猥琐的哄笑都落进萧序的耳中,不免咬牙切齿心中羞愤,怒道:“放肆!”

声音不大,周围人却听得真切。

然而这话像是点燃了什么引线,四周的人笑得更兴奋了:“他说放肆!哈哈哈哈哈……你们都听见了吗?还挺有那么一回事儿的!”

“够辣,这才有劲!”说罢还伸手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一个声音喝道:“你们围着一个男人干什么!”看其他人毕恭毕敬的态度,琢磨着应该是个领头。

“高管事,这男子长得比那些小娘们还俊俏嘞,兄弟们想开开荤……”

被唤作管事的人将信将疑,以为这些痞子是喝了点马尿晕头了,才会说出如此荒唐的言语,可转头一看,大惊。

“还真是。”他不似其他人那般急色,思索片刻便道:“不过这种好货色,也要让大当家先尝了才行,大当家不要的,才能赏给你们。”

萧序如同一个货物一般被搬来搬去,心中的气焰灭了,凉得只剩下一滩死水。

宫宴那晚的记忆突然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塞满了他的胸腔,他以为只此一次,却没想到命运又将他悬在崖边。

他被推进一间旧屋,屋里点了喜烛,身上还套了一件大红的外袍,充当喜服。

好在匪徒只绑了他的手腕,自信他逃脱不了,萧序将绳子举在蜡烛上方,火焰不仅烧断了绳索,也烫伤了他的皮肤。

不过这种灼痛对于身心上的欺辱来说微不足道。

萧序按下痛楚,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外面上了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屋里寻找趁手的兵器,拿上了一个旧烛台,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攥住了前路未卜的命运。

没过多久,门外的喧闹似乎沉寂了,传来一阵脚步声。

退至门后的萧序掌心冒汗,呼吸压得很低。

那声音由远及近,突然间,锁链响了一声,萧序握紧了烛台,指节发力。

门推开了一条缝,光线从外面漏进来。

萧序没有犹豫,用尽全力朝推门而入的那个身影砸了下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了。

力道之大,烛台脱手而出,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太子殿下就是这样来报答救命之恩的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盛峻凛站在他面前,一身玄色劲装,肩上还沾着夜露,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似的。

心口的起伏有些微妙。

萧序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差点滑坐下去,还好盛峻凛顺手扶了他一把,没太丢脸。

不过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件大红的喜服上停了两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太子殿下这是要出嫁?殿下姿容绝色,看起来的确如小娘子一般。”

萧序耳根却腾地烧起来,结巴道:“盛、盛王莫要开这种玩笑,孤是男子。”

京城的贵族子弟,娇生惯养,比不得北疆男儿的豪迈气概,盛峻凛心道。

他松开了扶着萧序的手,退后半步,恢复了往日冷淡的神情。然后没等萧序反应过来,手臂一抄,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你!”萧序惊呼半声,整个人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般,无用挣扎了两下,盛峻凛的胳膊仍纹丝不动,甚至还有余力颠了颠他。

“京城的风水倒是养人。”盛峻凛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道,“殿下比上次似乎重了些,不再那般清瘦了,这样看着也好。”

萧序被他抱在怀里,思绪万千,偏偏又挣不开,被塞进了准备好的马车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廷带着北疆亲卫已经将寨子里扫了个遍,这效率,比自己带来的人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马车动了,萧序坐靠着车壁,终于放松地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程的路上萧序才从李廷嘴里拼凑出事情经过。

盛峻凛回祖宅祭拜完堂兄后返京路过,发现当地官员跟流寇勾连,便在附近停留了几天,摸清寨子的路数后,准备动手端掉这窝匪患。

“太子殿下您真该庆幸。”李廷一边赶车一边说,“我家王爷本来打算再过两天动手的,听闻殿下被掳,这才——”

“李廷。”盛峻凛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进来,淡淡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萧序默不作声,心间似乎被一根尾羽刮了一下。

剿匪过程虽然充满波折,但结果是好的。

寨子里残余的匪徒被清了个干净,勾结的赵县令也被拿下,押解回京,交任务那日左垣在朝会上难得没有挑他的错处。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回京后,他感觉身体越加疲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初是困,不仅是忙碌一天公务导致的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倦,像身体里某根弦被抽走了,失去了应有的力气。

批折子的时候笔尖悬在纸面上,没有以前那般有力。

过去能久坐不动,现在半个时辰就得起身走两步,不然腰背酸得坐不住。

神色倦怠,连带食欲也不好。

胃口不佳的状态,桌上那些平常爱吃的菜看着就觉得腻,德林吩咐厨房换了好几遍菜色,萧序最后只喝得下几口清粥酸菜。

他自己觉得没什么,德林却在旁边急得直转。

更奇怪的是,口味发生了变化。

从前碰都不碰的吃食,反而成了现在的最爱,还有酸梅,如今让人采买了满满一罐放在案头,批折子的时候隔一会儿就要含一颗在嘴里压一压那股说不清的恶心感。

“殿下这是受惊了,是否要去请太医来看看?”德林以为他因剿匪的事扰了心神,担忧道。

“无妨,多睡一会儿就好了。”萧序不以为意,一边说一边连打哈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近越发多觉了,怎么也睡不够。

京城有一武将设宴,萧序不好推辞,便去了。

席上菜色比东宫多些花样,据说厨子是从关外请来的,做的口味与京中不同,萧序难得有了些胃口,比平时多用了半碗饭。

他来时婉拒了主位,在侧边落座,身后不远就是一桌官员的家眷,他觉得吃得差不多了,就小口喝酒,打发无聊,又一边屏蔽别的声音,侧耳专听妇人们的八卦闲聊。

这些深闺妇女平时在家也是闲着,肚子里京城的八卦新闻多的是,他正准备偷偷听几耳开心开心。

忽然听到几位官眷妇人压着声音的闲话,萧序脸色一变。

他原本端着酒碗小酌了一口,刚送到嘴边,一口下去——

“噗!”

席上人纷纷转头过来,脸色惊异。

还在敬酒的那位武将当场愣住,忙不迭地问:“殿下,可是菜不合胃口?臣这就让人重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整个人僵在那里,面色白了一瞬,又迅速涨红道:“不、不用,孤只是不慎呛到了。”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把声音稳住。

左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是明晃晃的不赞同。

端着酒杯与旁人说话的盛峻凛不解,看着一脸窘迫的太子,疑惑道:他平时不是最端庄自持吗,怎么今日突然这般失态?

双方的眼神无意间交汇,萧序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抖了一下,逃也似地移开视线。

半间厅堂内,人声喧嚣,席间的往来好不热闹,一时间却只剩下两人的身影清晰无比。

次日,蒋太医进东宫时脚步还算平稳,踏着暮色出来后额角却见了汗,不慎在门口绊了一下,险些失态。

萧序正躺在榻上,气若游丝,眼睛睁着,望着头顶的帐幔一动不动。

送完蒋太医,德林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萧序只是看了一眼,“先放着吧,凉了再喝。”

德林欲言又止,终究没开口,将药放在案上,神色复杂地退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没过几日,久不见人的老皇帝忽然召见太子。

萧序去的时候并不意外,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天,他进了皇帝的寝殿,殿内药味比上回更重了,帐幔半垂着,老皇帝半靠在枕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看了萧序一眼,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选妃的事,也该提上来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萧序跪在榻前,低着头,停顿半晌才开口。

“儿臣……”说了半句又咽了回去,“父皇知儿臣的身体,儿臣不敢拿皇室脸面作儿戏,更不想害了别家女儿。”

他的声音很低,跪伏在老皇帝面前摆足了惶恐的姿态。

老皇帝没有立刻接话,沉默在殿里蔓延了一会儿,那双浑浊的眼睛低垂着,落在萧序身上,停了很长时间。

“……”

萧序低着头,不知道这日薄西山的帝王在想什么,静静等待发落。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最后一声:“罢了。”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是儿子,便让他做名正言顺的储君。”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若是女儿……也得当儿子。”

这话冷得像冰,也重得像山,萧序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哑声应了一句:“儿臣遵旨。”

选妃的事也不再提了,老皇帝从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颤颤巍巍地递到萧序手里。

萧序双手接下,在老皇帝的示意下打开看了一眼,心中一紧,没有多问。

“回去吧。”老皇帝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朕乏了。”

萧序磕头跪安,退出寝殿,外面天色沉闷,黯淡无光。他摸了摸袖中的锦盒,分量不重,却像是揣了整座江山。

他也没有预料到,这是永熙帝第一次对他流露出只属于父亲的温度,也是最后一次。

没过多久,太子触怒圣颜、被罚禁足幽闭东宫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未废储,但已失势。

京城的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前几日还在往东宫递帖子的官员忽然销声匿迹,门庭冷落如同冬日结了冰的湖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坐在东宫里,听着德林每日低声汇报外面的动静,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只有一个人还在往东宫来。

盛峻凛来的时候没有提前递帖子,德林通报时萧序正躺在内殿的帘子后面小憩,听见盛峻凛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他没有起身,只隔着那道垂落的纱帘会见。

之前戏楼刺杀的余波他有了线索。

萧序早就查出那两波刺客并非同一人指使,第一波自然是江阳王的手笔,第二波他不清楚来源,但背后之人必定不简单。

盛峻凛倒是有手段,将矛头指向隐藏在萧家宗室中的豺狼。

这并不稀奇。

老皇帝虽然只剩下一个儿子,但其他萧氏皇亲可繁茂着呢,其中不乏有野心勃勃之人,江阳王就是很好的例子。

只是他冒头得太早,没分清形势就被各方势力联合绞杀了。

萧序在帘后听着,偶尔应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与他面对面交谈,只让声音隔着那层薄纱飘过去。盛峻凛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看向那道帘子,隐约能看见帘后的人影侧躺着,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殿下可是身体不适?”

萧序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单薄沉闷:“盛王无需挂心,孤只是乏了。”

客气又疏离。

盛峻凛离开时觉得有些奇怪,回首看了一眼,却也不方便再开口,抬步离去。

门合上后,萧序才慢慢坐起来。他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重新躺了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

春去秋来,东宫的冷清成了常态。

萧序足不出户,也不让旁人靠近内殿伺候,外面的消息递不进去,里面的消息也传不出来。京城里渐渐有人猜测,太子怕是已经被放弃了。

这时朝堂上突然又出了一件大事,被流放封地多年的齐王回京了。

他在上一届帝位争夺中败给了老皇帝,后被老皇帝赶到边远封地,下旨无召不得回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他又在最敏感的时刻抗旨回来,理由冠冕堂皇:“本王听闻皇兄驾崩,特来吊唁。”

朝堂上炸开了锅。

几位老臣气得脸色发青,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大逆不道——

皇帝还在,他一个被流放的亲王竟敢如此狂妄,诅咒圣上,还带着兵马入京,与举兵逼宫何异?

“这是谋反!”

这位齐王却气定神闲地站在殿中,慢悠悠地整理衣冠道:“都是自家兄弟,多年未见,本王顾念一下手足之情,有何不可?”

殿上的争论声越来越大,毫无秩序可言。

群情激奋正烈的时候,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来,扑倒在地,声嘶力竭——

“不好了!陛下,驾、驾崩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齐王听完内侍的禀报,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袖口上不存在的灰,笑了一声。

“看来,本王没说错,来得正是时候。”

满殿寂静了一瞬,顿时群臣哗然。

几位老臣更是气得胡子直抖,指着他的鼻子痛骂:“大胆!先帝尸骨未寒,你竟敢——”

“如何?”齐王慢悠悠打断他,“本王乃先帝胞弟,归京吊唁,于情于理有何不妥?倒是诸位——萧家之事,何时轮到外人置喙?”

殿内顿时乱成一锅粥,场面滑稽,说是菜市场也不为过。

争论从早持续到晚。

有大臣提出由太子继位,他是先帝名正言顺的储君,理应继承大统。马上有人反驳,说太子触怒先帝被禁足东宫,储君之位早已名存实亡,况且出身低微,不堪重任。

双方僵持不下,群臣争执不休,而丞相府大门紧闭,谁都不见。

更令人意外的是,盛峻凛在消息传开的前一日就离了京城,返回北疆。

京城里都在传盛家无意掺和这场乱局,毕竟历来登基,向来是看谁在京城、谁先动手,他这一走,相当于主动放弃了争夺的资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了盛家这个最有力的竞争者,太子又被软禁东宫根基薄弱,丞相态度暧昧。

皇位的归属愈发扑朔迷离。

齐王收拢旧部,毫不收敛锋芒,他站在城楼上俯瞰京城,仿佛那把龙椅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朝堂吵得不可开交时,一直不显山露水的惠王忽然站了出来。

他原本一直沉默,此刻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殿为之一静:“齐王违抗先帝旨意,私自回京,又携带兵马入城,此举与谋反何异?”

齐王怒视着他:“惠王竟这般热心。”

“本王亦为宗室,不敢坐视江山倾覆。”惠王上前一步,朗声道,“你抗旨不遵,乃乱臣贼子,不配继承大统!”

两派势力从此分庭抗礼。

京城的气氛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百姓闭门不出,商铺早早打烊,街道上只有巡逻的兵卒在夜色中来回奔走。

乌云在空中盘旋,从漠北吹来的冷风清剿着京城每一寸脊骨。

齐王的兵马先发制人,向皇城推进,而惠王早有防备,两股势力在金銮殿前短兵相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偌大的前殿充满了刀剑碰撞,血肉横飞的声响。厮杀声、哀鸣声交织,火把在黑夜中点起,宛若满天星斗落人间。

惠王亲自督战,他的人马渐渐占了上风,将齐王的残部逼至殿门死角。齐王跌坐在地,已是强弩之末,阶上那把空置的龙椅就近在眼前。

兵刃的寒光掠过那两张癫狂的脸。

刹那间,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高昂的厮杀声,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行军脚步,如闷雷一般四面八方压过来。

有人高喊:“清君侧——诛叛党!”

惠王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那群人兵甲锃亮,刀锋雪白,个个以一敌十,将两派残余势力一一剿灭。

他们动作利落,进退有度,显然是常年征战的精锐之师。那些本就人心涣散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七零八落,顿时溃不成军。

一队北疆精锐冲入殿中,高声呼喝:“缴械不杀——降者免死!”

一时间兵刃落地的哐哐声响彻宫墙,残兵们跪伏在地。

惠王大势已去,被压在殿中时,浑身狼狈不堪,他抬起头,看见盛峻凛从上方一步步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甲胄未卸,剑锋染血,那双眼睛冷得像极北最刺骨的朔风。

惠王笑了一声:“好一个盛王,你们盛家装了一百多年的忠臣,终于还是反了!赤胆忠心?不过掩人耳目罢了!到头来还不是想坐那把椅子!”

行走的动作让兵甲发出铮铮声,一顿一顿像是在倒计时。

盛峻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又落向那把龙椅,嗤笑了一声。

“盛家从来不屑当皇帝。”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百年前太祖起事,若有意,那个位置早就是盛家的了。人心易变,这把椅子能腐蚀萧家的魂,却玷污不了盛家的骨血。”

惠王咬着牙瞪他,眼里满是不信。

“蝼蚁之言,何足入耳?”盛峻凛眼神淡漠,抬高下巴轻笑道。

锵——

利剑出鞘,手腕翻转间锋刃已抵在惠王的脖颈。

冰冷的杀意传递过来,利刃划破皮肤的那一瞬间,惠王终于害怕了。

“且,且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愿降!”惠王急促地说,“我、我是萧家亲王,血缘正统,我若登基,可以为盛王颁布禅位圣旨,让天下人知道你名正言顺继位,成全盛家的名声。只需留我一命,我甘愿削爵归田,自此隐没,再不问朝堂事——”

盛峻凛低头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禅位圣旨?”他重复了一遍,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惠王连忙点头:“是、是的,我立刻写……”

刹那间——

寒光一闪,血溅三尺。

惠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腿从膝盖以下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涌,染红了一地。

“这条腿,权当替边关枉死的将士讨一笔旧债。”盛峻凛冷冷道,“当年盛家祸事,本王知道你也有一份,不过你是萧家亲王,生死还是由真正的皇帝来定夺吧。”

惠王痛得满头冷汗,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喃喃道:“什么意思……难道你……”

宫内一片狼藉,血迹蜿蜒曲折,在即将破晓的微光里发着暗沉的光亮,混乱止息。

所有人都盯着盛峻凛的动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打着清君侧的名号镇压了叛党,手握重兵,京城已没有能与他抗衡的势力。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时,他马不停歇地去了东宫。

甲胄的血迹未干,面上也沾了几道暗红,给他冷峻的五官添了几分阴鸷。

守卫和宫人见他一身杀伐之气,吓得纷纷跪伏在地,无人敢抬头。

盛峻凛径直走向太子寝殿,门口只有德林一人,见他来了,连忙扑通跪下,大着胆子拦在门前:“盛王恕罪!太子殿下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本王有耐心。”盛峻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可以进去坐着等殿下好一些。”

德林冷汗直流,战战兢兢却态度坚决:“盛王莫怪,太子殿下真的不便……”

手已经按上了剑柄,盛峻凛眉头微蹙。

“德林。”殿内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无妨,让盛王进来。”

德林如蒙大赦,连忙侧身让行。

门开了。

他本以为东宫内该是熏香袅袅,气息闲淡,却猛然闻到一股血腥气,盛峻凛脚步一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并未在东宫看到搏杀的痕迹,是错觉吗?

屏风挡在榻前,纱帐垂落,看不清里头的情形。

一个侍女端着铜盆出来,盆里的水鲜红刺目。人影晃动,紧接着一个老嬷嬷背过身,抱着一个包裹,低头快步从榻边出来,转眼便出了殿门。

盛峻凛收回视线,没多想。

“殿下受伤了?”不知为何,他的第一反应竟是这句。

萧序沉默了两息。

“无事,只是不小心掉了一块肉。”声音淡淡的从帐后传过来,像是连多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盛峻凛微愣,不知道错过了什么,玩笑道:“太子殿下要改行做屠夫,也不至于拿自己练手。”

说罢将怀里能在皇宫畅行的令牌拿出来,正色道:“答应殿下的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是殿下自己要处置的事,现在物归原主。”

萧序在纱帐后低低“嗯”了一声:“放在案上即可。”

金属制的物品落在桌案上,发出响声,寝殿内骤然陷入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率先打破僵持,开口道:“君子一诺千金,太子殿下更是品行高洁之人,接下来,就让北疆看看殿下要如何兑现承诺了。”

帐后传来一声隐忍的喘息,“自当然,交易愉快。”他心里默念了后半句,萧序的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清。

实际上,他如今睁眼都是强撑,身体的痛楚让他满头大汗,还要分神应付这个莽夫,简直比受刑还折磨。

“大哥你快走吧,真的撑不住了……”嘀咕声只余下他能听清的音量。

盛峻凛见他反应平平,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转身欲走,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止住了,只干巴巴吐出两个字。

“告辞。”

靴声渐远。

东宫外,李廷见他神色淡然地出来,表情凝重,跟在身后忧心道:“主子,这位太子殿下登基后会不会过河拆桥?”

盛峻凛脚步一顿,很快神色又恢复如常:“太子虽然城府颇深,但却不是此等小人,而且……”

“即便太子反悔,盛家既扶得他上位,便也拉得他下来。”语气森然,透着寒意。

李廷半信半疑,奇怪道:“像太子这种心机深沉的萧家人,只依靠盛家的势力,就不怕咱们有异心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仔细思索也确实如此,按太子一贯的性子,不可能只留这一手,也许还有一招,能在交易被单方面撕毁时兜底。

但木已成舟,已经没必要知道了。

……

殿门合上后,萧序卸下伪装,整个人从枕上滑下去,冷汗涔涔。

下半身的剧痛涌上来,把心口那点针扎的疼意冲走,他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沉沉地陷入昏睡中。

京城的视线都转移到这里,正当所有人以为即将改朝换代,盛峻凛要坐上龙椅时,他祭拜完阵亡的将士,带着北疆精锐连夜启程返回了凛州。

马蹄声消失在官道尽头前,竟无人预知到故事最终的走向。

终于尘埃落定,丞相府紧闭多日的大门终于开了。

左垣换上一身干净朝服,走入皇城,金銮殿上,沧桑有力的声音宣读着先帝遗诏,由皇太子萧序即位。

一月后,登基大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穿着新制的龙袍站在高台之上,晨光洒满地砖,底下皆是重臣。

“咨尔皇太子萧序,天意所属,臣民所归,继祖宗之基业,承天下之重器……今遣使持节,奉册宝授尔,即皇帝位……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起,犹如立储之日一般。

不同的是,那时的他只是个战战兢兢、不知所措,被群臣鄙夷蔑视的太子,而如今成了掌控生死,万万人之上的天下之主。

整座江山的重量竟压在这一段册文里。

远处巍峨的宫阙迎来了它新的主人,从此山河应景,天下长安。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改年号为

——景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星河斗转,山川月异。

已是景安三年。

冷风裹着北地的余寒,从银岭一路吹到京郊。

盛峻凛勒马驻足时,身后的李廷也跟着停了下来。二人望着远处京城的轮廓,彼此都没有说话。

三年前他们从这里离开时,京城还是一副沉沉暮气,像一口炖了太久的汤,表面浮着一层油光,底下已千疮百孔。

如今再看,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主子,城外的流民……好像少了许多。”李廷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盛峻凛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目光从城墙移向城门的方向——

入城的队伍比从前长了,但排得整齐,巡逻的兵卒甲胄锃亮,步伐利落,和之前那些打着哈欠在树荫下晒太阳的士兵判若两人。

“不知这位新帝,如何收拾的这等残局。”他一夹马腹,朝城门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入城后,他刻意放慢了马速,目光如常扫过沿街的铺面和行人。

市井喧嚷仍在,但那股腐朽的暖风似乎淡了许多。街面比从前干净,瓦肆里传出孩童念书的声音——

兴办学堂这件事,他在北疆时便有所耳闻,今日亲眼见了,倒也不算意外。

盛家在京城只有一处老宅,三进院落,门楣上的漆已经斑驳。他将堂嫂和侄子安顿好,又去见了几位族中留守的老仆,问起这几年京城的情形。

老管家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说话时习惯性扯着嗓子。

“陛下登基后减免了赋税,老百姓手头宽裕了不少,街面上也安生了。”老管家继续道,“还兴办学堂,说什么……开民智?老奴也不甚懂,到底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也能识字了,当今陛下仁厚。”

盛峻凛端着茶碗不置可否地听着,末了只说了句:“看来这小皇帝,倒还挺会收买人心。”

入宫的流程顺畅,盛峻凛在武宣门外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个小太监快步出来引路,一路引着他穿过重重宫门。

沿途经过几处宫殿,墙上的朱漆是新刷的,檐角的瓦片也换过一轮,不像从前那样处处透着将倾的颓态。

“陛下正在与几位大人议事,劳烦盛王在此稍候。”内侍将他引到一处湖心亭中,斟完茶便退下了。

湖心亭四面环水,岸边的柳枝枯槁,在风里拂出细细的涟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坐了一会儿,觉得闷,便起身走了几步。他对这皇宫并不熟悉,少有几次经历都不算太美好,此刻心思平静地在宫里走一走,倒像是头一遭。

拐过一座假山,脚边忽然撞上来一团小小的力道。

盛峻凛低头,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子坐在他脚边的地上,仰着脸好奇地看他。

那娃娃穿着宝蓝色的厚绒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摔了这一跤,他竟不哭也不闹,只是眨了眨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似乎是在辨认眼前这个高大陌生人的脸。

盛峻凛蹲下来,伸手将他扶起,又拍了拍他衣摆上沾的草屑。

那孩子的皮肤白嫩,眉眼精致,凑近了看更觉得玉雪可爱。

不知怎地,盛峻凛看着他时,心里蓦然涌上一阵说不上来的亲切感,那股陌生的情绪像吸饱水的棉花,厚厚地裹在心间。

像在哪见过似的。

他正要开口问这孩子的姓名,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奔过来,后头还跟着几个宫女,个个脸色惊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哟!小祖宗诶!”那太监扑上来一把抱住那孩子,上上下下摸了半天确认无事,才哆嗦着转向盛峻凛,认出他的脸后又是一惊,连忙伏身行礼。

“盛、盛王殿下!小太子年幼贪玩,不慎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盛峻凛站起身,目光在那孩子脸上又停了一瞬。

小太子被人抱在怀里,忽闪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突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雪白的小奶牙。

“无碍,没摔着就好。”盛峻凛收回目光,随口问道,“太子何年岁了?”

太监毕恭毕敬地回答,永熙二十五年十一月出生。

才三岁。

盛峻凛颔首,摆手让他们离去。

太监千恩万谢地抱着小太子退走了,几个宫女慌慌张张跟在身后,脚步声渐远。

盛峻凛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人转过假山石不见了踪影,才慢慢移开目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多时,方才引路的小太监小跑过来,说陛下已得空,请盛王移步。

接见外臣的偏殿要暗一些,透进来的光被窗纸柔化成了朦胧的一层。

新帝坐在御案后,盛峻凛还未进门时便看到了他——

三年前那个身形单薄,偶尔会在他面前露出慌张的太子,此刻穿着明黄色的常服,背脊挺直,俊美的五官也成熟几分,眉眼里多了一层看不透的沉敛。

皇帝似乎都是这样的。

盛峻凛心里掠过这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依礼行了君臣之拜。

萧序神色如常,赐了座,程序性地问起北疆边防和粮草军械,盛峻凛一一作答,语气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刻意疏远。

两人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交谈,每一句都与公事相关,如同两条并行却永不交汇的水流。

交谈结束得比盛峻凛预想的快。

他起身告退时,萧序没有多留,只淡淡说了句:“北疆辛苦,盛王好生歇息。”便低头看起了案上的折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谢过后行了礼,默默退出偏殿,两人像模板化的君臣一般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将所有过往的痕迹都隐藏起来。

盛峻凛跟着指引穿过重重宫门,一边想起方才撞见的那个孩子,估算着时间。

这小皇帝登基才三年,太子却这般大了,便是没登基前就已经在娘胎里。

看来是被先帝那两位皇子斗得你死我活的旧事吓怕了,恐后继无人,早早便留了血脉。

只是在回忆中,一闪而过的异样没被捕捉到。

李廷在廊下候着,等到盛峻凛二人很快出了宫门。

想着多看看京城的变化,便没坐车马,沿着长街走了一程,前方拐角处忽然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李廷自告奋勇去打探,不多时便回来禀报:“主子,是官府贴了告示,处决朝廷钦犯,大家都在看热闹呢。”

闻言,盛峻凛略一思索,自己拨开人群往里走了几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黄纸,上面印着朱红的官印,密密麻麻写满了那犯人的罪状——

贪污赈灾银两、中饱私囊、致使灾区饿殍遍野……

笔法有力,字字都代表着罄竹难书的罪恶。

周围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唾沫横飞。

“早该砍了!这狗官,连朝廷赈灾的银子都贪,呸,真不是人!”

“就该把他的九族也诛了!下辈子只敢做个好人!”

“就是!这种蛀虫,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陛下圣明,惩治贪官污吏,是个好皇帝啊!”

……

盛峻凛退出来,走到人少些的地方,嘴角微微一扯,“这么大张旗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审视,“声势浩大地杀贪官,给百姓一个泄愤的靶子,小皇帝这名声自然就上去了。现在百姓的怒火都浇在一个人身上,便不会有人管,当初是谁把这个蛀虫提上去的。”

李廷琢磨了一下,挠了挠头:“可……其实也不能全怪皇帝吧?毕竟人心隔肚皮,这些官员都是朝廷选拔出来的,考试考得好,不代表当了官就不犯错。况且这位陛下才登基三年,下面的官员也不都是他亲自选的,好些都是先帝在时留下来的人……”

此话一出,盛峻凛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声音越来越小:“主子您……您别这么看着属下,属下就是随口一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替朝廷说话了?”盛峻凛的语气里没有恼怒,反倒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探究。

李廷嘿嘿笑了一声,不好意思道:“主子有所不知,属下的老家,以前穷得叮当响,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一到下雨天就全是泥汤子,进出都费劲。”

“新帝登基以后,给这些村子都修了路,上回家里来信,说我娘现在能坐着牛车去镇上赶集,可方便了。全村人都说这是好皇帝,属下……属下一时没忍住,就多说了几句。”

盛峻凛听他说完,沉默了一息。

风从长街那头吹过来,吹得告示的黄纸边角微微翻动。

“倒是有几分道理。”他转过身,声音被风送过来,低沉冷淡,但李廷听得真切,“这个新帝,至少比前几个要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廷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去,咧嘴笑得有些得意。

皇宫内——

盛峻凛走后,德林从侧门轻手轻脚地进来,躬身在萧序案前低语了几句。

握笔的手一顿,一滴墨在纸上晕开。

“陛下,盛王只问了年岁,旁的没再多问。”

萧序放下笔,手指按住眉心,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沉敛的神色底下翻涌出复杂的情绪。

偏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锦袍上还沾着草渍的余味。

小太子迈着短短的小腿,一路跑到御案前,眼巴巴地仰起小脸看他,伸手去扯他的袖口。

“父皇!”奶呼呼的声音吐出来,萧序的心都软了。

低头看着儿子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笑意便不自觉地浮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伸手将小太子抱起来,放在膝上,搂着他温温热热的小身体,低头用下颌蹭了蹭他的发顶。

小太子在他怀里扭了扭,咯咯地笑出声来。

萧序就这样抱着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手指拢了拢儿子耳边的碎发。

他的目光落在小太子那张脸上,抬手,轻轻遮住了下半张小脸。

萧序的眼眸如水镜一般,倒映出另一个人的影子,他像是被击中了似的,心口微微一颤。

“德林。”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传朕的旨意,从今日起,小太子身边加派人手,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近。”

德林垂首,迟疑了一瞬,从善如流地应了。

小太子在他怀里伸出小手,去够他腰间的玉佩,嘴里黏黏糊糊地叫着“父、父皇”。

萧序低下头,将那张小脸重新拢进自己的臂弯里,像是要把什么珍宝藏起来似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陛下,这还是番邦头一回正式遣使来朝,意义重大。”

德林一边替他系玉带一边絮叨,“奴才听说这帮蛮夷性子粗野,不好相与,陛下千万留神。”

西北战事平定下来,赶上他们图亚新君上位,正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大聿谈和。

萧序张开手臂任他摆弄,眼皮都没抬:“朕知道。”

次日傍晚,麟德殿上声乐飞扬,歌舞华美。

萧序坐在主位上,明黄色的龙袍在灯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举杯向殿中使臣致意时。

姿态从容,气势威严,三年来的帝王生涯,已经把应付这些程式化场面的能力打磨得圆滑无比。

“两国交好,乃百姓之福,贵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朕备薄酒,聊表心意。”

图亚使臣是个高鼻深目的中年男人,蓄着一把浓密的络腮胡,肩背宽厚,坐在席间与周遭文弱的官员格格不入。

他端起酒杯敷衍地碰了碰唇,却没有饮下去,目光慢悠悠扫过殿内,忽然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

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气:“皇帝陛下,外臣一路行来,见大聿城池巍峨,百姓众多,只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环视四周,眼神掠过席上的权贵,意有所指地笑了一声,“似乎身体孱弱多有病态,我邦虽地小民寡,却人人皆可骑马开弓,便是妇人稚童也能弯弓射雁。”

萧序不动声色,虚饮一口。

这帮使臣来者不善,在京里转了几日,逢人便说他们国富民强,兵马如何了得,即便是孩童也能上战场骑射砍杀。

顿时,殿内乐声仿佛低了几分。

萧序放下酒杯,面上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正因大聿幅员辽阔,百姓安居,不必与野兽争地,也不必以妇孺弯弓为荣。国富民强,无争则安,我大聿子民生在文明国度,自然不必人人皆兵。”

使臣的笑容僵了一瞬,顿时心生怒意。

这小皇帝嘴皮竟如此厉害,三两句便将他们比作野人,碍于脸面,他只是脸皮抽了抽,随即冷哼一声:“陛下既说大聿强盛,可敢与我邦比试一番?”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萧序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怎么这些番邦使臣,就没点别的手段,挑衅的流程跟电视剧里演得分毫不差。

千里迢迢过来挨一顿骂,又气势汹汹地提出比试。

难不成还要以城池作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面色不变,嘴上却道:“既为两国和好而来,何必舞刀弄剑?以和为贵,方为大道。”

“陛下这是不敢应战?”

使臣从鼻腔里冷哼一声,继续道:“若是大聿输了,外臣不要别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女眷,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早就听闻贵国女子端庄贤淑,若是能得美人,图亚愿意和亲交好,至于人选——那便从皇帝陛下的妃嫔中择出吧。”

这般羞辱,新帝还能神色淡然吗?图亚众人皆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话音刚落,席间骤然一静。

殿中人皆是脸上剧变,这小国使臣怎地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萧序却没有生气,颇为冷静地笑着:“朕后宫空置,怕是要让使臣失望了。”

他语气从容,谈吐大度:“况且两国相交,靠的是信义与实力,是边关将士浴血厮杀的本事。朕竟不知,何时一片太平需要舍弃小女子的人生来换?只有弱者才会这般自欺欺人。”

使臣脸色微愠,却不肯退让,拍手唤来一人,说他们那里有位学者,出了一道连本国最有学问的人都想了整整一年的难题,如果大聿有人能答出来,他们便心服口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卷写着题目的绢帛传到殿中,几位翰林读了一遍,面面相觑。

萧序远远瞟了一眼,心下明了,算数题。放在这时代确实算得上刁钻,但在现代,大约也就是小学奥数水平。

殿中正沉默着,旁边女眷席上忽然站起一个小女孩,约莫十来岁,脆生生道:“陛下,民女能解。”

萧序挑眉看她,认出是国子监某位学官家的女儿。

小女孩走到殿中,接过绢帛看了一遍,然后逐条说出解法,条理清晰,口齿伶俐。末了还自己出了一道类似的题反问使臣:“大人那边可有人能答?”

使臣噎住了。

他带来的那位学者翻了半天白眼也没算出结果,殿内隐隐有笑声浮动。小女孩退下时,萧序端着酒杯,嘴角压了又压,吩咐好好赏赐。

义务教育是很有必要的,好处自己会长出来。

使臣面子上挂不住,恼羞成怒,重重拍下酒杯:“此非我邦强项,武比才见真章!”

他一挥手,殿外便进来一个壮汉,身量足有寻常人一个半宽,肌肉虬结,目光阴沉,一看便知手里沾过不少鲜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壮汉站在殿中,不言不语,像一尊铁塔。

使臣道:“大聿兵强马壮,可敢出一个人来与我这位护卫比试几招?”

萧序皱了一下眉。

这人一看就是亡命徒,让谁上去都是白白送命。他开口欲推辞,对方却咄咄逼人:“陛下方才说了那么多大话,总该有些真东西吧?若不敢比,承认不如我邦便是。”

萧序的手指按在酒杯边缘微微收紧,他正思索是否要亲自下场,好试试兵部新制的保命暗器,打他一个出其不意。

空气凝滞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本王来迟,宴会竟已开始多时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殿门方向传来,不紧不慢的,悠然的姿态宛如闲庭漫步。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盛峻凛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常服,神色淡淡的,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来晚了有多显眼。

他走进来的时候,萧序发现自己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使臣转头问旁边的人:“此人是谁?”

旁边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使臣的脸色微微变了,目光在盛峻凛身上多停留了两息。

盛峻凛走到席前,目光扫过殿中那个山一般的壮汉,又看了看眼神警惕的使臣,嘴角似笑非笑地动了一下:“方才听说有人要挑战大聿武将?恰逢本王今日无事,来讨教一番外邦武学。”

他说着解了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朝随意道:“请。”

那人大吼一声冲上前去,气势骇人,殿中离得近的几个官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萧序坐在上首,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只是那壮汉还没到跟前,便被盛峻凛抬掌一拍,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殿内静了片刻。

盛峻凛收回手,掸了掸袖口,皱眉道:“这是贵邦招式的起手吗?倒是吵得很。”

满殿鸦雀无声,萧序把快要压不住的嘴角硬生生扳成了平静的表情,低头啜了一口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使臣跌坐在席上,脸色灰白,连嘴唇都在抖。

北疆盛家的名头,图亚多有耳闻,但盛峻凛远戍凛州,怎么会在京城出现,更没想到他就坐在同一间殿里,轻描淡写一掌就把他们最能打的武士拍晕了。

好在他们图亚远在西北,从未正面与之交手过,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接下来的宴席安静了许多,无人再敢提比试的事,使臣低着头喝酒,说话都收了三分底气。

盛峻凛坐回自己的席位,端起酒杯慢慢喝着,从容不迫,只是衣角微皱。

宴席过半,一道宝蓝色的小身影溜了进来,迈着短短的小腿,穿过席间,一头撞进了盛峻凛怀里。

盛峻凛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小太子仰着脸看他,嘴唇上还沾着方才偷吃的糕点屑,满脸是笑,像是见了熟人一般,半分惧色也无。

殿内几道酒杯落地,席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谁都知道这位小太子是皇帝唯一的血脉,平日里捧在手心里养着,此刻竟自己跑进盛峻凛怀里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盛峻凛方才一掌拍飞武士的余威还没散尽,这稚童怎么就敢——

殿中人的目光都悄悄往上瞥了一眼皇帝的脸色。

萧序端着酒杯,面上平静,目光牢牢定在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无人察觉,杯中泛起的涟漪已经出卖了他的情绪。

盛峻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肉团子,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柔软又涌了上来。他把小太子往腿上拢了拢,这小孩也不认生,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点心碟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你倒是使唤起本王来了。”

盛峻凛低声笑了一下,净了手拈了一块糕点送到他嘴边。

小太子嚼着糕点,鼓着腮帮子朝他笑。

萧序看得心头一紧,目光躲闪,极力掩饰那阵恐惧。

席间的使臣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外臣一路行进,曾听过一个小国的故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慢悠悠的语气里,带着刻意:“曾听闻邻国有位武将,功高盖主拥兵自重,那国君主不加防范,最后被掀了王座落得个改朝换代的下场。”

说话时还不经意地将视线掠过盛王的方向,“陛下以为如何?”

满殿又是一静。

盛峻凛的动作顿了一顿,抬头看了那使臣一眼,目光凉得像刀。

但还没等他开口,萧序的声音便先一步响了起来,稳而清晰:“朕知一句话,君主若昏聩无能,臣子离心,江山易主是迟早的事。怕的不是臣子太强,而是君王太弱,若自身无所畏惧,何须猜疑庸人自扰?”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满殿武将,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将士戍守边关,以命换天下太平,若无他们,朕坐在此处见到的不是酒,而是敌人的刀。有功者当赏,有死者当祭,有判者必罚。”

“朕是君主,天下人皆为朕的子民,将士戍守边关,朕便在后方替他们守住家宅安稳,朕早已命人修筑英烈祠,凡在战场上殒命的将士,名字皆入祠受祀。往后每逢祭日,皇室亲至祭拜,以慰英灵。”

话音落下,殿中寂静了片刻,随即武将席上便有几人霍然起身,跪拜谢恩。几位老将眼眶微红,伏在地上久久未动。

萧序眸光闪烁,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盛峻凛的方向。

那人靠在椅背,怀里窝着个小肉团子,只是隔着半间殿堂望过来,神色沉沉,说不清是审视还是惊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心里悬了半天的石头往下落了一点,又趁机示意德林带走还在盛王怀里的小太子。

盛峻凛把他放下来,顺手替他整了整歪掉的衣领。

宴散时已是深夜。

萧序回到寝殿,把席上的一幕幕重新翻出来细想。

儿子扑进盛峻凛怀里,那模样毫不认生,而盛峻凛低头给他喂糕点时,眼底那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让群臣惊诧,举止投足间如亲父子一般和谐。

萧序将脸埋进掌心,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血缘的牵引,是藏不住的。

才见过一次就那般亲近,往后若是再见面……

他不敢往下想,但也知道,已经拦不住那条河了,只能在堤岸上站着,看着水一寸一寸漫上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盛峻凛的马车在暮色中缓缓驶离宫门,车内点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映着他微微出神的侧脸。

李廷骑马跟在车旁,走了好一阵,终于没忍住,驱马凑近车窗,压低声音开了口。

“主子,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便别讲。”

李廷噎了一下,又自己把话续上了:“……属下还是想说,今日那番邦使臣把话都挑到那个份上了,就差没明着说北疆要造反,可皇帝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末了还要赏赐……主子不觉得,这有些——”

盛峻凛端坐车内,半阖着眼,像是没听见一般,过了半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觉得他该怎么做?当场翻脸,把那使臣拖出去砍了?”

“那倒不是……”

李廷挠了挠头,“就是觉得,这反应也太、太平了,平得让人心里没底。”

“你没看见席上那些武将的表情。”盛峻凛睁开眼,目光落在车窗外交错而过的街灯上,“那些人是真被他的话镇住了,若是装的,想必比他那两面三刀的父皇来得更加心机深沉。”

李廷张了张嘴,又合上,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主子这么一说,倒是……属下也留意到了,那些武将跪下去的时候,眼眶都红了,瞧着不像演的。”

盛峻凛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只是在心里把今日所见的一幕幕重新过了一遍——

萧序说话时的神情,没有刻意煽情的痕迹,也没有皇帝特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端作恩赏的姿态。

他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像是没料到自己说的话会让人跪下去。

“况且。”盛峻凛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淡淡的,“如今发往北疆的粮草和军饷,多久没有出过问题了?”

李廷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忽然睁大了眼:“主子不说,属下还真没细究,似乎这两三年,纵有拖迟也没有半分缺少。”

“先帝在时,这些东西有时候一拖就是大半年,借口无非是粮道不通,库银不足,盛家自己贴了多少银子填窟窿,你心里有数。”

盛峻凛的话停了一停,“你方才说,他反应太平,若真有鬼,大可以借着今日的由头做做文章,顺水推舟敲打北疆一番。可他偏偏选了最难的一条路,当着满殿文武,这般豪言壮语。”

李廷沉默了。

他想起几年前盛家被克扣粮草时,整个凛州城愁云惨淡的模样,又想起如今运粮车队准时抵达城门口时,将士们的笑脸。

这之间差了多久?不过三年而已。

“他确实跟以前的萧家人不太一样。”盛峻凛的语气里带上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廷想起什么,嘿嘿笑了一声:“岂止是不太一样,主子还记得上回那个贪污赈灾款的案子吗?那其中可是有先帝时的老臣,跟宗室沾亲带故。搁以前,这种案子查到最后也就是罚俸几年,贬官了事。”

他继续道:“结果这位陛下竟这般杀伐果决,一道圣旨下去,照杀不误,连王侯门第都要清算,半点儿没见含糊。”

盛峻凛没有立刻接话。

他想起景安元年,那道迟来多年的旨意,堂兄终于平反,那道在夜里凄凄恳求的身影,果然兑现了所说的追封和抚恤。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均匀而沉闷的声响。

“他这般行事,得罪的人不在少数。”盛峻凛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清醒,“京城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被他这一刀刀割下去,恨他的怕是比敬他的多。”

“表面上看,他在民间博了个好名声,朝堂上提拔了一批自己的人,可那些老树盘根扎了多少年?不是他一个刚登基三年的年轻帝王想拔就能拔干净的。”

李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压低了声音:“主子是说,皇帝如今的处境,其实也不容易?”

马车内一片寂静,答案已十分明显。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高悬的明月上,声音像从远处飘来的晚风:“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这个地步,有手腕,有心气。都道他运气好,熬死了两个皇兄才捡来的皇位,事实上,他那两个废物兄长若真当了皇帝,未必有他这份本事。”

李廷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另一层,脸色微微变了:“主子,今日陛下那番话,虽然是为北疆挡了明枪,可也把盛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往后若有人想编排咱们,恐怕第一个就会拿今日的宴会说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又如何?”盛峻凛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淡漠,“他不该说?”

“属下不是那个意思……”李廷摸了摸鼻子。

“他若不说,那使臣的话就会像钉子一样钉在京城的舆论里,北疆功高震主,历任萧家皇帝视为眼中钉,盛家无论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脊梁骨。”盛峻凛顿了顿,“他替北疆挡了这一刀,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这个情,盛家得认。”

李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闷声应了一句:“主子说的是。”

马车在老宅门口缓缓停稳。

盛峻凛掀帘下车时,李廷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府门的方向,脱口而出:“陈前?”

门廊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盛峻凛循声望去,果真是他。

那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精悍,穿着半旧的深青色袍子,听到马车声便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被北地风吹得有些粗粝的脸。

李廷走过去,问道:“你为何在此?不是比我们早回半个月么?”

被称作陈前的男人快步迎上来,躬身行了个礼:“王爷,属下……家中事早就料理完了,想着王爷许是到了京城,便在老宅门口等,不敢贸然叨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廷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怎么,提前半个月回来,在家待得屁股坐不住?”

陈前被他一拍,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笑着回了一句:“家中父母安好,我也放心了,就是许久没见王爷,想着你们应该已经到京,心里记挂着。”

“你到时候是跟主子一道回凛州,还是自己走?”李廷又问。

陈前的目光极快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语气轻松:“我自己安排就好,不敢劳烦王爷费心。”

盛峻凛站在几步之外,将方才那一瞬间的停顿收进眼底,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抬了抬下巴:“进来再说。”

书房的门在李廷身后合拢。

陈前先一步将随身的包裹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双手呈到盛峻凛面前。

“王爷,这是属下路过洛州时偶然寻得,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胜在精巧。”

盛峻凛扫了一眼那木匣,没有立刻去接,目光在陈前脸上停了一停:“你有心了,坐吧。”

陈前在他对面坐下,李廷便站在门边,背靠着墙,双手抱臂,像是在听一段寻常的汇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初的几句寒暄确实寻常,陈前说起洛州的见闻,再谈到京城的变化,感慨京都繁华,李廷也跟着附和了几句,书房里的气氛一时还算松快。

随后,陈前的话锋忽然拐了一个弯。

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块质地似玉非玉的石头。

“王爷请看,此石出于寒渊之底,质地坚硬,却隐有裂纹,当地人传说,握之如坠冰窟,久则伤及肺腑,它外表光润柔和,顾常被误认为暖玉。”

一番说辞让盛峻凛神色一肃,静静地等着他说完。

“属下听闻,陛下在宴上对我们北疆多有礼遇,又大肆宣扬修筑祠堂告慰亡者,诸般宽厚。”

陈前顿了顿继续道:“然,大聿天子始终姓萧。宫宴上那番话,虽是蠢人所言,却未必不是某些人心中所想,陛下今日安抚,或许真心,或许……只是缓兵之计。”

“毕竟,这些年萧家对北疆……如今新帝根基未稳,王爷坐拥数十万铁骑,又是北疆民心所向,有些路,未必不能走。”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李廷原本松懈的身体猛地绷直,他看了一眼盛峻凛的脸色,二话不说快步走到门边,将书房门轻轻关上落了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来时,目光狠狠地剜了陈前一眼,但终究没有出声打断。

盛峻凛坐在案后,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想知道这些言外之音还有多少,那双冷冽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脊背发寒的情绪。

过了许久,盛峻凛才终于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将那木匣轻轻推回陈前面前,指尖压在匣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陈前,你今日是被风吹昏了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刀刃一般的锋利,“这样的话,本王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陈前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那眼神钉在了原地。

“北疆是大聿的北疆,盛家是萧家的臣子,这一点,从太祖至今,从未变过。”盛峻凛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落在铁砧上的锤,“也无意变,你若再有此等妄念,或在外……军法无情,你是知道的。”

陈前脸色发白,终于垂下头去,低低应了声“是。”

“下去吧。”盛峻凛收回目光,“今日,本王就当你没来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前带着匣子起身告退,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李廷等他消失在夜色里,才回身把门重新关好。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灯花爆了一下,跳动的光影在墙壁上摇曳。

李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主子……您是在怀疑陈前?”

“他跟了本王多少年了?”

李廷思索了一下道:“属下记得……得有七八年了吧。”

“七八年。”盛峻凛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烛火上,像是要看穿那团跳动的东西背后藏着的秘密,“一个人,到底要用多久才能看清?”

李廷一愣,答不上来。

“吩咐下去。”盛峻凛抬起头,眼底的冷意还未来得及完全褪去,“查清他这半个月在京中之事,跟何人有过接触。”

李廷神色一凛,应道:“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听得见朱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德林端了茶进来,搁在案角,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退下去,站在那儿踌躇了半天,欲言又止。

萧序批完一本折子,头也没抬。

“何事?”

德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贴地,声音发颤:“陛下,丞相大人……已经在宫门外候了两个时辰了,滴水未进,他年事已高,老奴实在怕他撑不住……”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墨迹微微洇开。

萧序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那动作里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倦意。

“两个时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德林低垂的头顶上,“你们一群人在偏殿守着,就眼睁睁看着他一个老人家坐了这么久?”

德林声音发紧:“奴才们劝了,可丞相大人不肯走,说是一定要见到陛下……”

案上摆着一块半弧形铁板,鎏金的光彩映入眼帘,萧序的眼睛里倒映出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闭了闭眼,片刻后睁开,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就算是抬,也得给他抬回府里去,让太医院的人去看看,别伤到丞相的身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库房里那根老参,送过去,就说朕让他好生将养,不必再挂念朝中之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德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磕了个头,低声应道:“……是。”

他退到门边时又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萧序已经在低头看另一本折子了,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把丞相的东西还回去。”

德林表情复杂地应了一声,取回案上放着的鎏金瓦片,轻手轻脚地离开。

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萧序批了两行字,笔尖顿住了,他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冷意已深,寒风剐着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又是难熬的冬季。

也不知在想什么,他默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萧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眉头微微皱,嘴上已经带了几分不悦:“这个时辰,谁让太子过来的?”

跟进来的宫人吓得跪了一地:“陛下息怒,太子殿下他——”

话没说完,那个小身影已经绕过屏风,一路小跑到他脚边,仰起脸来,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父皇!”

萧序弯腰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方才那点不悦像是被风吹散了,低头蹭了蹭儿子的额头,有些凉,语气已经软下来:“外面风大,怎么就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山山想父皇。”小太子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闻着父亲的香味闷闷地说,“今早吃了奶豆糕,山山还跟小九玩了……”

萧序抱着他坐回案后,把儿子放在膝上,听他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一天的事,嗯嗯地应着,手指拢了拢他微乱的碎发。

一副父子腻歪的场景。

德林再进来时,看到熟悉的一幕,行完礼站在一旁,神色迟疑。

萧序没有看他,低头逗着儿子玩他腰间的玉佩,过了片刻才开口:“丞相有话要你带?”

德林:“……是。”

“不必了,朕不想听。”

德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沉默地退到一旁。

小太子在他怀里扭了扭,忽然指着窗外:“父皇!小鸟!”

萧序顺着他的手指望出去,两只鸟雀正从檐下飞过,一前一后,翅尖几乎挨着。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时听到德林在旁低声说:“陛下,太子殿下的生辰快到了,外地许多大臣都送了贺礼来,奴才已让人登记造册,宴席的事也已经在准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嗯了一声:“不必大办,太子年纪小,劳师动众不妥。”

德林应道:“老奴省得,只请了几位重臣,旁的都免了。”

萧序没再说什么,低头看着怀里那张仰起来朝他笑的小脸,忽然想到一件事——

其他人都有礼物送,他这个做父亲的,该送点什么?

他想起自己上辈子,那个豪门私生子的身份,生父从没正眼看过他,生日更是一件奢望。

这一世做冷宫皇子时,父皇连他的生辰是哪一日都不知晓。如今轮到他自己做父亲了,他才发现,越是缺过的东西,越想在孩子身上补回去。

只是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脑海里转来转去的都是上辈子商场橱窗里的玩具汽车、模型飞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正抓着他衣襟扯来扯去的肉团子,心想这古代小孩到底喜欢什么?

……

窗外的鸟早已不见踪迹,只剩空荡荡一片青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离京了几日,送堂嫂和侄子回老家祭拜。回来时马车刚拐进主街,便听见前方吵嚷声震天。

他掀帘看了一眼——

囚车正押着几个死囚穿过街市赶赴刑场,四周围满了百姓,骂声如潮水般涌来,有人扔菜叶子,有人扔石头,那些囚犯被砸得缩在笼中不敢抬头。

“杀了他!贪赈灾银子的狗官!”

“早该死了!”

“砍头都是便宜了他!”

盛峻凛放下帘子,正要催促车夫绕道走,忽然斜刺里一颗烂菜叶飞过来,正砸在马头上。

那马猛地扬蹄,嘶鸣一声便朝前冲去。

李廷脸色一变:“主子!”

盛峻凛一把掀开车帘,在颠簸中勒紧缰绳,那马被勒得前蹄高高抬起,在原地打了个转,终于堪堪停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街上的行人吓得四散奔逃,一个孩子跌坐在路中央,离马蹄不到两步距离。盛峻凛死死拽着缰绳,马喘着粗气往后退了半步。

李廷赶上来时脸色煞白:“主子!您没事吧?”

盛峻凛松开缰绳,右臂传来的钝痛让他皱了一下眉,低头看了一眼,方才用力过猛,手臂不知是拉伤还是撞到了什么,正一阵阵发疼。

他面不改色地将手臂垂回身侧:“无碍。”

李廷却已经看到了他额角渗出的细汗,脸色顿时变了,回头看向那群还在骂骂咧咧的百姓,怒道:“主子,属下去教训教训这群——”

“站住。”盛峻凛叫住他,语气淡淡的,“跟一群百姓计较什么?法不责众,你也不嫌丢人?”

李廷攥着拳头,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那主子您……”

“回去找个大夫。”

大夫来看过,说只是拉伤了筋,将养几日便好,只是这两天不要用力,更不能提重物。

盛峻凛嘴上应着,心里没当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府里歇了几日,白日看书喝茶,倒也难得清闲。

这天夜里,盛峻凛在书房看一卷兵书,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踹开,一个身影裹着夜风冲了进来。

盛峻凛抬眼——

皇帝站在门口,发冠微斜,龙袍的下摆沾着夜露和尘土,像是从宫里一路赶过来的,身后竟没有带任何护卫。

盛峻凛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序已经几步跨到他面前,挥拳砸了过来。

那一拳没什么力道,但砸在盛峻凛脸上时,恰好砸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有股腥甜从鼻腔里涌出来。

盛峻凛整个人都被打蒙了,他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鼻梁一阵酸麻,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萧序又扑上来揪住他的衣领,踮着脚,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盛峻凛你还是人吗,虎毒还不……你把山山怎么了!”

盛峻凛抬手抹了一把鼻子,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发抖,毫无半分君王仪态的人,心下觉得十分荒谬。

仔细回忆那些莫名其妙的指责,他一把推开萧序:“陛下这是在发什么疯,还有半点一国之君的体统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毕竟只是个文弱的贵公子,力量上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被推得踉跄几步,背撞上书架,掉下几本杂书,他看也不看,眼睛里全是杀意:“体统,有我的儿子重要吗?山山若是……我要你们盛家所有人陪葬!”

“太子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萧序死死瞪着他,“朕登基三年,从未动过削弱盛家军权的心思,不像先帝那般日日猜忌,因为朕信你,信你是个君子!可你呢?你的人绑了朕的儿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作为帝王,萧序给足了信任,可北疆辜负了这份信任,竟然对他唯一的儿子动手,他什么都可以忍,唯独太子,是他的逆鳞。

盛峻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近一步,拿起桌上的茶碗,泼了萧序一脸。

冷茶扑面,整个人停了一瞬,萧序猛地闭了一下眼,水顺着下颌滴落。

盛峻凛伸手拉他,但他抬手避开,正好扯到受伤的右臂,盛峻凛眉头一皱,松了手。

“清醒了?”盛峻凛低头看着他,“你若觉得是本王做的,本王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是。”

萧序沉默地站着,浑身冰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的声音压得很低:“本王从军多年,手上人命无数,但从不滥杀无辜,更不会对一个稚子下杀手。陛下若觉得北疆之人个个都如京中所说那般凶神恶煞,那也不必说什么信任。但你既然敢一人前来,说明你心里清楚,这事不是本王做的。”

萧序的嘴唇翕动,没有出声,身体却止不住发抖。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清楚盛峻凛的态度,他也不会跟他达成交易,依靠盛家的助力登上皇位,许诺不再干涉北疆。

不过是知道双方所图皆是天下太平,朝局稳定,信他不会背叛皇室,但太子失踪,又跟北疆势力脱不开关系。

这让他如何不失控?

“难道盛王敢保证,此事与北疆一点关系都没有吗?”沉默良久后,他才幽幽开口道。

盛峻凛避开视线,压下想要安抚他的颤抖的念头。

他不敢断言,只是说:“北疆不是盛家的北疆,其中势力盘根交错不比京城简单,但本王问心无愧。”

半晌回过头,盛峻凛目光沉而静:“小太子失踪多久了?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垂下眸子,“午膳时发现不在殿中,随后有人在宫墙上发现一枚北疆军中的制式箭矢。”

盛峻凛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右臂,像在想什么。

“本王会查,若真是北疆的人做的,本王自会给陛下一个交代,但若是有人借盛家的名头生事,那就是冲本王来的。”

萧序闭了闭眼,退后半步,伸手拢了拢被水浸湿的衣襟,语气忽然恢复了一种冷冰冰的平静,像方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似的:“盛峻凛,山山若是有事,朕说到做到。”

他说完转身便走,背影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盛峻凛站在书房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缝间没擦干净的血迹,好一会儿没有动。

李廷这时才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道:“主子……您的伤——”

“伤什么伤。”盛峻凛把手里的布巾丢回桌上,眼神恢复了一贯的锐利。

“去查这段时间从北疆回来的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盛峻凛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烛火摇曳,月悬九天。

他忽然站起身,迁怒似的抬脚踹翻了身旁的矮桌,桌面裂成两半,茶盏滚落在地,碎瓷片在地上划出几道白痕。

刚刚推皇帝时收住了真正的力气,要不然他也不会仅仅只是站不稳那样简单。

盛峻凛觉得一晚上的心情都被破坏了,待到情绪平复下来,脑子才清醒几分。

如今盛家和皇室正相处和谐,迎来多年未见的平静。

可显然有人不想看到双方握手言和的结果,已经迫不及待地重新点燃引线,企图让死灰复燃。

无论是激怒皇室还是反逼萧家,都能成为他们达成目的的手段。

盛峻凛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屋内一片寂静,若不是烛火未熄,都不知道屋里还有人在。

李廷推门进来,默默把大块的碎木捡到墙角,盛峻凛眼神清明,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再去查查太子失踪前,宫里的侍卫轮值是怎样的。”盛峻凛开口,声音哑了几分,“还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顿,语气冷硬:“暗中调查陈前这半个月见过谁、去过哪。”

听到这个名字,李廷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是。”

“等等——”

李廷回过身等他说完。

“……算了,先把这些查清楚。”

盛峻凛一个人站在窗边,望着庭院里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枝,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方才萧序那句没说完的话——

“虎毒还不……”

他这是什么意思?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夜风灌进窗缝,吹灭了灯芯上最后一簇火苗,盛峻凛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转身往里间走去。

李廷查到的东西,跟皇帝那边拿到的线索大致对得上——

太子失踪前后,宫墙附近确实出现过几道行踪不明的人影,其中一人走路的姿态与北疆军中出身的人有相似之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外,陈前在京期间曾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商贩接触过两次,那商贩出城后便消失了。

盛峻凛听完,指尖在案上敲了两下:“太明显了,把太子失踪的事直接跟北疆扯上关联。”

“可动机呢?”盛峻凛抬眼,“绑架太子,对北疆有什么好处,逼皇帝跟盛家翻脸?然后呢,盛家真反了,又该如何?”

北疆不是一个人的北疆,那句势力盘根错节不比京城简单是真的。

盛峻凛继位家主多年,一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倒是知道一二,不过苗头尚小,不足以费神拔除,更何况在没有明确之前,打草惊蛇反而会给盛家招来麻烦。

且这些家族在盛家坚守北疆时,都出过不少力,影响家族之间关系的行为他不敢私自做主。

李廷被问住了,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属下愚钝。”

“你方才说,皇帝后宫空悬,只有太子一个子嗣。”盛峻凛忽然道,“所以有人拿这个孩子来威胁他,正中死穴。”

“但如果皇帝不止这一个孩子呢?失去太子,他还能再生,那这步棋就走不通了。”

李廷挠了挠头:“可他登基三年了,后宫确实一个人都没有,唯一一个跟皇帝走得近的女子,是……”

心间微不可察地触动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压下那股不适,正色道:“是谁?”

“是负责管理朝廷人才选拔的女官,可她若是小太子的生母,皇帝怎么会不给她后妃的名分,只让她当一个普通女官呢?”

盛峻凛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况且,这位女官据说出自平乐侯府,可京城也无人听说,皇帝即位前跟平乐侯府的小姐有何往来,因此是太子生母的可能性极小。”李廷继续道。

绷紧的弦似乎松了下来,盛峻凛思索:“小太子在皇帝登基前就生下了,后来便再无子嗣,难不成有什么隐疾,致使他以后只能有这一个儿子……”

盛峻凛没有接着说,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绑架太子真的是冲着盛家来的,那留下那支箭,如此直白地拉北疆下水,目的已经显而易见了。

李廷一愣:“主子是说——”

“先等着。”盛峻凛打断他,“不要打草惊蛇。”

朝堂上出现了一道弹劾的奏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弹劾盛峻凛纵容北疆部下在京中行不法之事、图谋不轨,一系列证据翔实,像是准备已久。

皇帝震怒,将折子摔在地上,宣布削去盛王爵位,将犯事者通通押入大牢待审。

满朝哗然。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日,京城上下便都猜测,盛家完了。

而盛峻凛则是在消息传开后的次日傍晚,独自去了城西一处僻静的宅子。

它藏在巷弄深处,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看着像是久无人居,推门进去时,陈前已经等在院中了。

“王爷。”陈前迎上来,神色恭敬,眼底却有一丝掩不住的热切,“此处简陋,委屈王爷了。”

盛峻凛摆了摆手,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叹了一口气:“哪还有什么王爷,如今盛家……。”

陈前皱了皱眉,语气比他急切:“王爷何出此言?咱们在凛州经营多年,不是他一个刚登基几年的毛头小子能动得了的,前几位都做不成的事,他又能如何?”

“盛家势力再大。”盛峻凛停顿道,“也是萧家的臣子,兴衰不过帝王一念之间,非我等所能左右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似乎话里有话。

陈前忽然跪了下来:“王爷,北疆永远是盛家的北疆,萧家如此欺辱,便不能任由他撒野,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我等誓死追随,这萧家坐拥这么多年的江山,也该换换了。”

盛峻凛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陈前,目光晦暗不定,像在斟酌什么,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盛家不过是受了太祖的恩泽才能守北疆至今,若皇帝真要收回去,那……便随他去吧。”

说这话时他语气很淡,像真的已经认命了。

陈前却听出了弦外之音,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王爷!这些年北疆被克扣粮草,构陷通敌,一次次走进绝路,哪一次不是忍气吞声?那些将士的命,那些年的委屈,王爷难道都忘了?”

盛峻凛别过脸去,没有看他。

陈前又叩了一个头:“只要王爷想,我等绝不退让,改朝换代也好,自立为王也罢,北疆绝不低头。”

石阶上静了很久。

久到空气凝滞,盛峻凛才终于回过身来,脸色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兹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

陈前见状,眼中掠过一抹亮色,他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爷,属下有一样东西要献给您。”那模样神秘,似有珍奇宝物一般。

盛峻凛跟着他穿过院子,走进一间不起眼的偏房,陈前挪开一只破旧的木柜,露出后面一扇暗门。

门后通往一处暗室,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水滴声断断续续,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碰撞。

盛峻凛走在后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墙壁和转角,陈前在前面引路,步子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石阶尽头,墙角放了一张小床,昏暗的光线下,一个裹在薄被里的小小身影蜷缩着。

陈前走上去,掀开被角,露出底下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小太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来人。

果然是他。

盛峻凛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认出了那双眼睛,片刻的沉默之后,他吐出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好,还活着,没有受伤。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淡淡地问了一句:“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陈前阴沉沉地笑了一声:“只要拿这个孩子威胁皇帝,皇位也不过是探囊取物,王爷意下如何?”

“本王倒是有个更好的法子。”盛峻凛走近,低头看着床上的小太子,忽然伸出手,轻轻抹过孩子细嫩的脖子,阴冷的语气说不出地瘆人。

“不如直接杀了,送到皇帝面前激怒他,到时再说皇帝已疯魔,不配为君,北疆顺势起兵,名正言顺。”

陈前眼前一亮:“王爷高见!”

盛峻凛收回了手,弯腰解开自己的披风,将小太子从床上裹了起来,抱进怀里。

那小小的一团靠在胸口,温温热热的,像个小暖壶,小太子仰起脸看了他一眼,又安安静静地把脸埋回披风里。

盛峻凛抱着他转身朝石阶上走,步伐稳健,到了密室出口,盛峻凛忽然停住了脚步。

“拿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跟在身后的陈前一怔:“王爷!?”

他话音未落,暗处便涌出几道身影,将他按倒在地。

暗处的其他人马也从四面窜出来,两方交手不过片刻,便被盛峻凛预先埋伏的人手一一制住。

盛峻凛站在混乱之外,一手稳稳托着怀里的小太子,一手挡开了一支朝他射来的流矢,箭尖划破他手臂的旧伤处,血渗出来,他眉头微皱。

没过多久,陈前便被按在地上,仍旧不死心地挣扎道:“王爷甘愿屈居人臣,难道要盛家一直当萧家的看门狗吗?”

“改朝换代,自立为王,难道王爷就没有这样的宏图大志?”

盛峻凛懒得多看一眼,语气淡漠得像在处理路边的杂草:“本王不屑于掌控天下,只要本王想,随时可以颠覆皇权,但不是尔等蝼蚁能左右的,带下去!”

小太子幼嫩的小脸微红,毫不关心外界发生了什么,已经在他怀里睡熟了。

李廷从院外跑进来,看见他怀里的孩子,又看见他手臂上的血,愣了一下:“主子,您这伤……”

“回去再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家前厅——

小太子刚脱离险境,被裹得好好的,乖乖靠在盛峻凛胸膛,不哭不闹,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窝。

一道观察的视线时不时就扫过来,细细看着这小家伙的脸蛋,盛峻凛竟无端生出几分疼惜。

这孩子的睫毛很长,鼻梁的线条柔和却已经能看出轮廓,嘴角弧度温和,不知怎么让他想到了萧序,又觉得不像。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主子,您抱小太子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自己的儿子呢。”李廷见他温柔的表情也是稀奇,玩笑似的随口一说。

“……是么?”盛峻凛起初只觉得有趣,但细看之下,这孩子的眉眼果真与他有几分相似,他突然止住笑容,沉默不语,似乎想到了什么。

门外传来动静。

萧序急匆匆赶来,见儿子安安静静地靠在盛峻凛怀中,不仅没事,睡着的样子更是半分惊惶也无。

他伸手去接,像是害怕被抢了东西一样警惕地看着盛峻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右检查了半天,确认儿子没有受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进门瞧见那父子温馨的一幕,心中冒出一阵后怕。

希望他不会看出什么端倪。

盛峻凛有些不满,自己刚救回皇帝的儿子,半句感激的话没捞着,这人还一副防贼的表情。

到底有什么秘密?一个可怕的猜想一闪而过,他不敢去捕捉,只是冷哼道:“陛下既知错怪好人,总得还盛家一个清白吧。”

萧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抱着儿子退了一步:“……多谢,朕明日便会下旨,严惩诬告之人。”

回宫的銮驾很快便不见踪影。

“主子,刚刚为了保护太子,您自己受的伤还没来得及处理。”李廷担忧道。

“……无碍。”盛峻凛征战多年,在战场上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还是能知道严重与否。

只是上药时又牵动了旧伤,更疼了一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冷风将庭院的老树吹得簌簌作响。

盛峻凛站在廊下,一直盯着萧序抱着小太子离去的方向出神,天已经蒙蒙亮了,风里带着晨露的潮气。

他并未歇下,而是反复回忆皇帝失控时那句未说完的话。

直到李廷打着哈欠过来,唤了一声“主子”,他才收回目光。

“你去查一件事。”

盛峻凛开口,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犹豫,话未说完,甚至闭了闭眼,脑海里又浮起那张仰起来朝他笑的小脸。

那孩子第一次撞进他怀里时,为何让他有种说不清缘由的亲切感。

即便稚子天真,正是玉雪可爱的年纪,也难以让他生出如此多的怜爱之情。现在回想起来,那种亲近感太自然,太特别,就像天生便该如此一样。

李廷也是少有地看到他这般踌躇不决,等他细细说完,心下更是惊疑。

“做事谨慎,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盛峻凛眉目严肃地嘱咐道。

在盛峻凛身边当差多年,作为最得力的下属,他从不置喙主子的想法,这次却忍不住偷偷疑惑,为何要去查这种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无条件服从命令,已成为他的习惯,即使好奇,也不会质疑缘由,一脸认真地应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过了几日,李廷回来复命。

有用的消息不多,内容更是意料之内的干净,几乎让盛峻凛也不由得皱眉。

小太子的生母是东宫一名普通宫女,出身寒微,产子后血崩而亡,草草入殓,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立,姓名更是无从查起。

像是知道有人调查,故意安排好的一样。

东宫旧人名单上与之相关的名字,要么已故,要么出宫后不知所踪,仿佛有人刻意将这一页从记录里撕掉了。

盛峻凛听完之后没有说话。

一个太子生母,再如何低微,也不可能连长相姓名都无人知晓。除非就是要让所有人忘记她,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

萧序在掩藏什么?

他不愿意让人知道太子生母的身份,所以编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宫女,把所有知情人遣散或封口。

“属下在调查中发现,这里面,还有之前那一位的手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抓住了关键词,问道:“先帝?”

很快得到李廷肯定的回应。

事情透着一种古怪,一个皇帝,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太子生母的身份?除非这个生母的身份一旦暴露,会带来比宫女之子更麻烦的后果。

盛峻凛低头看着案上那份薄薄的记录,觉得整件事都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蹊跷。

一个普通宫女产下的孩子,怎么会跟盛家人长得如此相似?

新帝再糊涂,也不可能把盛家子嗣当做继承人培养,这与养虎为患何异?

“属下还查到。”李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小太子出生时先帝已经驾崩,现在的陛下还一直未能即位,具体生辰……”

“应该是永熙二十五年十一月廿八。”

盛峻凛在心里默念一遍,记住了这个日期,但很快,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停下手上的动作。

永熙二十五年十一月廿八。

似乎有什么怪异的记忆片段突然涌了上来,他好像记得这个日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场毫无悬念的宫变。

那天他带着北疆精锐杀进了皇城,将齐王和惠王的残兵全部剿灭,完成清剿,确定战局后又立马去了东宫。

门推开时,他闻到一股血腥气。

没空追究,他只当是萧序意外受了伤,也就没多想,可现在……

这个日子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肉里,让他心口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似乎有什么更加重要的事被他错过了。

——东宫,血腥味,孩子。

这三个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他不敢往下想的结果。

夜里,他突然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的场景似乎是一场宫宴,席上灯火通明,乐声缭绕,众人举杯畅谈,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随后场景忽地一转,一间烛火昏暗的偏殿内,他坐在床上,彼时还是太子的萧序,穿着华丽的礼服向他走来,眼角眉梢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媚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华贵的礼服在他面前一层层褪下去,像剥开一件礼物一般勾人,最后露出底下细白的肩颈和诱人的胸膛。

梦中人的身姿虽然朦胧,但依稀知道掌心下的肌肤雪白,触感娇嫩无比。

即使看不清相貌,却知道那人就是萧序,因为靠近他,总会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

怀中的身体温热柔软,他让手掌游离在乳肉之间,情欲交织中,两具火热的身体亲密无间,整夜缠绵不休。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无声地裂开。

萧序挣扎了一下,突然被他按到墙上,吸吮肌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盛峻凛似乎听见一声可怜兮兮的呜咽,像幼兽被踩住了尾巴,勾得他心痒难耐。

再然后,修长的玉臂环上了他的脖颈,腿如藤蔓一般缠住劲腰,滚烫的呼吸亲密无间地贴在他颈侧,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迎合。

原来两个人可以靠得这么近,近到下身几乎紧紧痴缠,不分彼此。

交合的动作愈发强劲,一轮又一轮地让快感冲昏理智。

月上三更,已经换了姿势,萧序坐在他胯上,纤细的腰肢软得不像男子,骑在他身上上下起伏,顶到深处时更是眼神迷离,唇间还止不住地溢出些断断续续的呻吟,像是在哭又像在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日里最端庄矜贵之人,此刻却在他的身上摇晃腰肢,身姿妖娆妩媚,神情娇憨艳丽,床榻间竟如此淫乱放荡……

盛峻凛猛地惊醒。

夜还深着,他却蓦然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恶寒。

同为男子,怎么会因另外一个男人做这种难以启齿的梦。

坐在床沿缓了很久,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下身的反应。

昂扬勃发,气势汹汹,不难看出真实的反应有多大,硕大的顶端甚至已经冒出了透明的粘液,这结果清晰得让他无从抵赖。

盛峻凛骂了一句,起身去冲了冷水。

只是此后,他再见萧序时,目光就变了。

撞见他抬手执笔的姿势,批折子时微微翘起的小指,喝茶时先用杯盖撇去浮沫再抿一口的动作,每一个细节在他眼里都开始带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一个皇帝,非但没有三宫六院甚至空置后宫,沐浴时从不让人近身伺候,自登基以来也从未宠幸过任何人。

这些碎片合在一起,让事情越发不对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面若桃花,五官俊美,是京城公认的美男子,身形还比寻常人纤瘦,肩宽腰细,坐姿端正,偶尔被朝臣顶撞时抿唇蹙眉的神态,落在他眼里突然就变了味道。

盛峻凛在心里骂自己疯魔,可怀疑的目光还是收不回来。

而萧序也不迟钝,注意到了对方突如其来的反应,自然有些无语,尤其是自己整理衣冠时,那人眼里的嫌弃根本掩饰不住。

心里猜测缘由,怕是这莽夫又在嫌弃他没有男子气概了。

直到一日,盛峻凛终于忍不住。

散朝后他没走,找了个借口去御书房,门合上的那一瞬,他大步走到萧序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扯开了他的衣领。

萧序猝不及防,衣襟被拉散到胸口,露出大片光洁滑嫩的肌肤,盛峻凛只看了一眼,那处平坦无比,又注意到他凸起的喉结,很快便松手。

退后了半步,盛峻凛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自己的袖口,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臣冒犯了。”

“放肆!”萧序还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接,扯紧衣襟的声音都在抖:“盛峻凛你这个——”

“朕要杀了你!将你千刀万剐!”他满脸羞愤,似乎从未遭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已经朝门口走去:“陛下息怒,臣告退。”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听见后面传来砚台砸在门板上的闷响。盛峻凛在门外站了一会,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大步离开。

因为冒犯皇帝,心虚不已,他躲开了宫中内侍的引路,自己快步行进,却没想到皇宫内布局复杂,宫门形式又十分相近,一下便迷了路。

被这繁复的路线惹恼了,不慎在路口与另一个快步行走的人相撞。

“哎哟!”那女子痛呼一声,怒道:“是哪个奴才这么不长眼,敢冲撞本郡主!”

盛峻凛被阻了脚步,并未理会此人,只是丢下一句不咸不淡的“抱歉”便离开了。

那女子身边的宫女脸色惊惶,赶紧扶她起来,整理起身上的狼狈,小声提醒。

“盛王?”那女子表情一变,美目似在思索着什么,喃喃道:“竟不知这凶名在外的王爷,生得这般英俊,身姿比我们那边的儿郎还要勇猛三分。”

这一撞,给盛峻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虽然不久之后,他已经忘记了这段插曲,只记得那天皇帝白皙的胸膛和羞愤的美目,但将他盯上的人,可不会这样轻轻放下。

阿诗娜是番邦进献的美人,图亚的贵女,生得浓眉深目,身姿矫健,和京城那些纤细柔弱的闺秀完全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没有留她的意思,只让人安置在后宫一处偏殿,从未召见过。

她进宫许久没见过皇帝的面,又正值年少心浮时期,恰巧那日的偶遇,知道了盛王的身份,竟想借机尝尝大聿男儿的滋味,再试图离间盛家和皇室的关系。

一箭双雕。

她们那边民风泼辣,行事大胆,竟直接扮作宫女的模样假意给盛峻凛引路,最后被察觉到异常也不惊慌,立刻从袖口撒出香粉。

这是图亚特产的媚香,吸入一口便会神志不清,欲望汹涌,极度渴望与人交合。

盛峻凛即便瞬间闭气,也呛了一口进去,那药效发作极快,但他还是凭借变态的理智打晕了图亚郡主,自己往更偏僻的院落跑去。

他的意志力异于常人,即使药效猛烈,也能依靠内力运转将其排出。

闭目调息间,额角青筋隐现,呼吸粗重得不像样。

阿诗娜意图迷奸盛王的消息逃不过萧序的耳目。

他心念一转,正要找个由头治盛峻凛的罪,若是当场撞破他与皇帝的美人通奸,便是铁证如山,秽乱后宫之罪。

片刻间,已经把盛峻凛的“丑态”想象了好几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能收拾这个欺人太甚的莽夫,又能顺带把那个不安分的细作也一并处置了,绝妙的一石二鸟之计。

他心中大笑一声,恨得牙痒痒,终于可以亲眼看看盛峻凛狼狈的样子,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萧序换了一身便服,急匆匆沿着回廊往偏殿的方向走去。

巡逻的侍卫已经发现了晕倒在地上的阿诗娜,却不见盛峻凛的踪影。

看来这美人并没有得手。

萧序也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掩盖出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又吩咐其他人去别的宫殿仔细搜索。

他思索一番,亲自找起来,但这皇宫太大,一间间查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难不成这厮还能长出翅膀飞走了不成?

经过的宫殿越发偏僻,萧序随手推开门,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形,一股灼热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序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一心盘算着待会儿要是遇上盛峻凛,该如何取笑他。

却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孤身一人寻找的行为有多危险。

按照他今夜之后的耻辱总结来说,这种失智行为,就是在——自投罗网!自找苦吃!自作自受!

殿内光线昏暗,有窗子掩着,只有几缕光从缝隙漏进来,照见角落里那道盘坐的身影。

盛峻凛背靠着墙,双目紧闭,额角青筋突突跳着,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面上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居然在这儿!

顿时,萧序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开口说些风凉话来挖苦这男人,盛峻凛却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瞳孔深处烧着一团浓烈的火焰。

他分不清到底是怒还是欲。

之后,萧序回忆起最初的片段,极其后悔自鸣得意的行为,这才是导致他受辱的开端。

猎物闯进了领地范围,却一无所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的目光从茫然迅速转为灼热,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然后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人类在遇到危险时身体总会率先发出警告。

!!!

萧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知怎地,下身不受控制地一抖,这种本能的反应最是有效,他后退一步,立马转身欲跑。

“咔嗒——”

入口合上的同时,也将门闩架了上去,那股无形的力道甚是奇妙,萧序不由得一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隔空取物之能?

古代果真藏了不少奇能异术。

但眼下并非感叹的安全场景,身后的脚步声近了,那股炙热的气息几乎烫到了萧序的脑后。

他不敢回头,脸色惨白。

“盛王,你清醒一点!”萧序的声音有些变了调,“你看清楚朕是谁——朕是男子!”

然而身后的人没有回应,显然全无理智可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本打算躲在角落里,强行运功将药力排出,强大的意志力把那股燥热压下来,没有彻底迷失心智。

可没想到,门开时,微风卷进来一股熟悉的香味,而此时他五感灵敏,即便未见到人,却已经被这股香味迷得晃了心神,现在更是半分抵抗的理智都没了。

身体完全被欲望接手,尤其是对眼前那道可口的佳肴,几乎势在必得。

萧序退无可退,又恐被人发现两人共处一室的狼狈,落下个君臣厮混的丑闻,颤抖着哀求:“别过来,我不好吃……”

刹那间,天旋地转,萧序被无法抵抗的力道按在榻上。

他眼神惊惶,挣扎着要爬起来,小腿踢蹬了两下,盛峻凛一只手就把他两条腕子拢在一起压过头顶,膝盖抵住他的腿。

这样的姿势萧序连转身都做不到,挤出几滴泪花,声音又怕又急:“放肆!盛峻凛你——你敢——!”

他扭着身子抵抗,盛峻凛却丝毫不受影响,迅速解开了他的腰带。

布料一件件褪下,萧序整个人的血都往头顶涌。

那只手握上萧序的细腰时,两个人竟同时顿了一下,熟悉的回忆被触动。

片刻的停滞后,那只手收得更紧了几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一声不吭,紧咬着下唇,眼前的盛峻凛哪还有半分清明的模样,眼神凶狠,深处的欲望将他异化成了一头只渴望交配的野兽。

不消一会,萧序已不着片缕,那肉感十足的臀部惨遭蹂躏,粗糙的大掌如捏馒头一般放肆,上面的薄茧刮过嫩肉时,萧序竟忍不住颤栗。

“疯子——”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腿间隐秘的穴口冒出点点热液,似乎在为接下来的情事提前做准备。

这具身体不受控制地感到舒坦,萧序心中生出一股屈辱,作为体面人,既然无法摆脱结局,那就好好享受,不就是挨一顿操吗?

大丈夫能屈能伸。

自我安慰一番后,萧序竟松开了反抗的力度,身体主动迎合起来。

盛峻凛自然也察觉到了转变,禁锢的力道松了,双手专心抚摸起这具娇媚的胴体,手掌揉捏过雪白的肌肤,萧序咬着唇,眼角染上了绯色。

抵在腿间的坚硬越发挺立,摆出无法忽视的姿态。

萧序被压在身下,心一横,把他的裤头解开,弹出的巨大阳物将顶端的浊液甩到他身上,令他不忍直视。

宫宴那晚灯火晦暗,可没见过这可恶的孽根,如今直直闯入眼帘,给萧序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冠头硕大,柱身上青筋虬结,深红的颜色如一根火棍一般吓人,那沉甸甸的分量不太像是好相与的。

萧序眼神躲闪,咽了咽口水,心下犹豫不决。

真的要把这玩意儿放进去吗?

粗大的性器跟他那粉嫩的玉茎相比,实在是天赋异禀,萧序心生退意,往后缩了缩。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兴致勃发的盛峻凛可没有让他拒绝的余地,那直撅撅的阳物无师自通,本能般找到了那处洞天福地。

粉嫩的肉缝流水潺潺,硕大的冠头在那细缝中顶撞,一时间水声暧昧,外围的爱液将柱身打湿,却仍不见洞口在何处。

“别……”

萧序轻喘几声,下身一软,腿间的女穴被毫不怜惜地顶撞着,可怜巴巴地吐出更多渴望的浊液。

边缘性的接触让欲火攀升,如隔靴搔痒一般难耐。

身上只知埋头苦干的莽夫着重进攻下方,掐着萧序的细腰往深处顶撞。

龟头猛地顶在他充血的花蒂上,刺激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颤,双腿下意识地张开更大,甚至开始主动缠缚在男人的劲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身的动作又快又猛,却一直不得要领。

盛峻凛把他的腰捏得青一块紫一块,苦恼身上的火气无处可发。

“靠——”

湿软的小口被摩擦而过,身上的男人却几次靠近都没找准真正的入口。

萧序暗骂几声,被这莽撞的动作顶得失去了耐心。

要干就干,不干滚蛋。一直找不准洞在哪,这还是男人么?

明明已经做好被操一顿的准备,下定决心好好享受一番,可该来的侵入没有,倒是生出了更多的欲求不满。

再这样等他找下去,给他两天时间都悬。

萧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克服心理障碍,握住了那根作恶多端的孽根,对准穴口。

亲密接触间,手心下的温度几乎把他烫得吓一跳。

顶端湿滑的粘液冒出来,柱身散发着惊人的热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内心乱做一团,面上更是厌弃不已,耳边似乎还传来盛峻凛压抑的粗喘。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握住一个男人的鸡巴,更想不到,还要主动帮这根鸡巴找他洞口的位置。

这个想法让他羞愤难当,那一刻难受至极。

可这些多余的心思很快就被另一股更强烈的刺激覆盖过去。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三个字被突如其来的插入打断,接替它的是无法想象的破碎呻吟。

“啊~”

那巨物徘徊许久,终于找到了正确入口,毫不怜香惜玉地撞开门户,突起的青筋撑开穴儿,萧序的灵魂像是被填满一般。

蛮横的性器尽根没入,直捣花心。

被顶到深处,萧序的理智进入了一片空白之中,过于粗大的性器撬开了禁忌的花园,把羞耻一寸寸剥离掏空。

进到销魂处,两人都发出一声喟叹,身体不自觉地纠缠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像个愣头青一般,只顾着自己横冲直撞,毫无技巧可言,把身体里的欲望通通发泄到萧序身上。

身下被操得娇软的身体如水,只能大张着腿迎合,紧致的花穴已经多年没承受过这样粗暴的对待,嫩肉娇媚,梨花带雨般吐出求饶的汁水。

“你……”萧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慢一点……”

又涨又酸。

萧序额头上冒着汗,表情时而快活时而痛苦,仿佛在天堂和地狱间游走。

“啊……莽夫,败类,畜生……”

在毫无理智的激烈交合中,萧序被顶得前后耸动,双眼无神,嘴里不断吐出平日里不敢当面说的辱骂。

身下咕叽咕叽的水声不断。

盛峻凛抽插的频率似有增加,萧序被他身上的热气熏得难受,修长的双腿绞紧腰腹,死死咬着唇,不让羞人的呻吟溢出来。

那厮的动作又凶又狠,像要把他钉在身下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百次抽送下都不见他有疲乏之态,萧序往身下一看,那形状可怖的巨物仍不知疲惫地开拓肉穴。

萧序苦不堪言。

只好主动求欢,夹紧男人的腰摇晃臀部,可怜兮兮地哀求:“……求求你,快射……射出来吧——”

盛峻凛默不作声,身下的动作明显加快,那销魂处的肉壁竟开始一阵阵吸吮,柱身上顿时青筋暴起,硕大的性器被夹在里面,感受爱液的不断冲刷。

那冠头一次次吻在花心上,顶得萧序呼吸急促,缺氧似的大口呼吸。

水液拍打间白浊打湿了性器上浓黑的毛发,挂在上面淫乱无比。

萧序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酸胀感,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离一般,大腿收紧,连带着肉穴都颤栗着。

“唔——”他几乎压抑不住这腻人的声音,一声声从嘴里泄了出来。

盛峻凛也同样体会到那处的收缩反应,埋头苦干,把床晃得嘎吱作响。

“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昂的尖叫溢出,萧序被那股极致的快感完全控制,抱紧了给予他高潮的男人。

一阵疾风骤雨的顶撞下,盛峻凛将身体压下去,靠在萧序的耳边紧皱眉头,低喘一声。

腰腹阵阵收紧,性器末端沉甸甸的双丸颤抖着,死死抵在穴口,不难看出正在释放一波又一波的精液。

那热液灌注进去,冲击的力道让萧序浑身发抖,泄愤似的将牙齿压在对方的肩颈上,留下不浅的咬痕。

萧序的腹部一阵湿润,前端的玉茎早就丢盔弃甲,但不及盛峻凛射出的量,那股黏腻的湿意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下是一汪泉水。

“禽兽,垃圾,杂碎……”他湿着眸子看了一眼盛峻凛,继续骂到:“疯狗!”

湿漉漉的甬道内,那根性器终于发泄出了第一波欲望,但仍旧处于勃起的状态。

萧序试图推开他,将两人的下体分开。

没想到泄精过后的盛峻凛虽然重重压在他身上,神智却不甚清明,萧序一下子将他掀下去,砰的一声掉下了床。

见危险解除,萧序抓着衣物试图逃离,大步跨过地上的男人,朝门口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警报再次响起,细白的脚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凶猛的力道一下子便把人拽了回来。

萧序一愣,整个人趴在床榻上,臀后面还抵着一根气势汹汹的性器,龟头就着里面溢出来的白浊,顺利地挺了进去。

噗嗤——

“不……”

撞到深处的淫靡水声再次响起,萧序本以为一炮过后药性就算发泄完了,谁知那孽根丝毫没软下去,依旧斗志昂扬,顶端还冒着热气。

萧序一阵绝望,心里大喊一声:吾命休矣!

这次肯定没法善了,自己的屁股得遭老罪了。

盛峻凛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的野兽,什么技巧都没有,只知道没头没脑地往里冲。

也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萧序再次体会到被当成玩物操弄的耻辱,叫到嗓子嘶哑,还一遍遍把骂他的话喊出来,直到再也没力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头,李廷受命去太医院,急急忙忙地拉着太医过来,正想推开门,却听见屋子里面竟传来极其暧昧的声音。

推门的手顿时止住了,神色复杂。

到底要不要去打断里面的事?

太医一听这动静,心下了然,抬步便走,李廷赶紧拦住。

可这里面的好事都过半了,还用得上他这个太医吗?他只能摇摇头,说这药最好还是发泄出来为好。

说完背着药箱便走了,留下一脸尴尬的李廷。

喘息声越来越大,李廷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怎么办,万一打搅了主子的好事,自己不成罪人了。

叹了口气,纠结片刻,最终他还是离开了,守在殿外避免有外人闯进来。

他俩在这偏僻的内院翻云覆雨,饱受摧残的木床一直嘎吱嘎吱地演奏着,持续了一整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盛峻凛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光从窗缝漏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翻身坐起,头隐隐作痛,低头一看,榻上一片狼藉,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他怔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像碎纸片一样拼凑出来,潮湿闷热,像泡在热水里。

身边空荡荡的,人又不见了。

“李廷!”盛峻凛的脸色沉了下去,不知道是再次失身的苦闷,还是关键记忆丢失的气恼。

李廷守了一夜没敢合眼,终于听见叫他的声音赶过来,却发现屋内只剩盛峻凛一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人呢?”

“属下在殿外守着,没,没见着——”

昨夜屋内的动静甚大,他也不敢靠太近,一是怕尴尬,二是,不敢搅扰了里面的好事,便一直候在殿外,还能拦着其他人。

没想到这爬床的女子颇为大胆,竟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面色阴沉,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皇宫里的风月手段当真是防不胜防。

“属下在宫墙上找到了这个。”过了半晌李廷探查回来,手里捏着一小块深色的布料道。

盛峻凛接过来看了一眼。

小块布料像是被刮蹭下来的边缘,玄色锦缎,指腹摸到的触感细腻柔软,一摸就知道是进贡的料子,不是寻常人能用得起的。

盛峻凛目光灼灼,心下像是受到了一记重锤。

他见过皇帝的常服,就是这个颜色,布料边缘的纹路和萧序衣襟上的暗纹几乎一模一样。

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仿佛有剧烈的海潮扑过来,将他冲至岸边。

“可否要派人仔细查。”李廷见他许久不说话,忍不住抬头觑了一眼,只见盛峻凛脸色苍白,如丧考妣一般,吓得李廷大气不敢出。

握在衣料上的手一紧,像是叹了一口气般说道:“……不必,下去吧。”

李廷张了张嘴,到底没敢继续开口,默默退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合上之后,盛峻凛把那块碎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脸色就沉一分。

最后他把布攥紧在手心里,闭了闭眼。

即使他一直在躲着这个答案,但那块碎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不敢面对的结果。

他居然,跟一个男人春宵一度,这个男人,还是皇帝……

萧序醒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被重装了一遍,身上的零件快要散架似的,不敢犹豫,穿好衣服就往外跑。

也怪不得他拔吊无情的态度,实在是他不敢面对清醒时盛峻凛的怒火。

这人要是知道自己被萧家人玷污了,会不会把他灭口都不好说。

好在这处偏僻,人迹罕至,不会招来太多眼睛。

只是见殿外的正门有李廷把守,他被迫含泪忍着痛翻墙出去,自登基后便没再有过这等狼狈时刻,但一遇上这莽夫就准没好事!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和盛峻凛照常各司其职,但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先前还平静似水的湖面,骤起波澜。

皇帝和北疆之主的关系陷入了凝滞。

朝堂上百官战战兢兢,不清楚其中的真相,一时间京城与凛州似有嫌隙的流言甚嚣尘上。

盛峻凛当然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也感受到了皇帝确实在躲着他。

自从知晓那夜风流的对象是谁后,盛峻凛也不再像先前那般从容淡然,还是平生第一次生出不敢面对一个人的情绪。

仿佛跟他对视一眼,那段不可言说的露水情缘就要再现脑海中。

可碍于君臣关系,又不得不见。

对视时无所适从的目光,总是让两人尴尬不已。

每次盛峻凛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萧序都觉得后颈发麻,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只能梗着脖子装没看见,心里骂一句又来了。

而盛峻凛那边,靠近萧序时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心里便无端生出一阵烦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烦躁从何而来,只觉得那味道像一把小钩子,只是片刻便让他心猿意马,下身竟可耻地起了不该有反应。

盛峻凛脸色一沉,萧序便以为他又在嫌弃自己没有男子气概,于是更没好脸色给他。

这日散朝后,盛峻凛走出殿门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文官班列末尾,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很久。

他低声问李廷:“左相近日还是不曾上朝?”

李廷答道:“说是告了病,已经好些时日了。”

盛峻凛没说什么,迈步走下台阶,他想着改日若有空,该去探望一下这位老丞相。

朝堂上短暂的暗流被一桩大案的余音盖了过去。

牵扯数省的贪腐案终于尘埃落定,主犯被押赴刑场斩首示众,抄没的家产充入国库,被克扣的赈灾款项追回了一部分,用于补偿受灾百姓。

消息传出后,京城的茶楼酒肆里少了些骂声,多了些称颂新帝的声音。民心这东西,只要朝廷肯做事,总是能慢慢拢回来的。

可这太平日子没过几天,北疆便传来了一道八百里加急密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正在书房里看北疆送来的秋粮账目,李廷推门进来时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主子,出事了。”

盛峻凛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目光在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

西夷。

密报上写着,盛家暗中勾结西夷,通过北疆商路输送军械和马匹,西夷据此攻陷了大聿西境两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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