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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安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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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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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手终于松开了。

萧序涨红了脸,猛地吸了一口气,一股灰尘的霉味入鼻,不太好闻。

他压低声音道:“盛王是想弑君不成?”

方才那只手捂上来的时候连他鼻子一起闷住了,差点把他憋死。

果然,黑暗中传来一声冷哼:“太子殿下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做贼?”

“盛王不也是?”萧序揉着被捂得发疼的鼻梁,没好气地反呛,“半夜潜入刑部重地,这是戍边将领该干的事?”

盛家的旧案卷宗被存在荒废的书库里,几乎无人管理,也不算什么朝廷重地,只是想呛他一嘴,不能失了储君威仪。

盛峻凛没接话,他后退了半步,月光从窄窗洒进来,刚好照见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萧序这才看清,他也穿了一身深色夜行衣,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像是刚从校场下来就换了身衣服过来的。

“你也是来找卷宗的吧。”萧序用的是陈述句。

盛峻凛的目光落在萧序脸上,眉峰微挑:“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心下一愣,萧序飞快地补了一句:“孤是太子,想了解重臣的旧案难道不是分内之事?”

他说这话时,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摸向了身后一个架子边角的缝隙,那里藏着一卷有些发潮的卷宗,是他方才趁黑暗摸索时先一步发现的。

盛峻凛的眼睛在暗处比猫还尖,立刻看到了他那个动作,身形一动便要上前。

萧序眼疾手快将那卷东西往怀里一塞,退后两步:“盛王,这卷宗孤先带走了,你若是真想看,明日递个折子走东宫的章程便是。”

盛峻凛眯了眯眼,没动。

见他没有立刻强抢,暗自松了口气,转身欲走。

谁知那人比公交车上的扒手还精,两息之间怀里的卷宗就不翼而飞了。

“盛王这是何意!”

攻守易型,盛峻凛在黑暗中挑了下眉,语气上难得带了一丝恭敬:“臣在此就谢过殿下了。”

“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萧序美目微瞪,落下几句低声的呵斥,便朝围墙走去。

他本就从一道矮墙翻过来,方便绕开巡逻,只是矮墙比他估摸着高了一截,每次攀登都要在墙上蹬半天,狼狈得像只翻不过篱笆的兔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盛峻凛就站在三步之外,抱臂看着他折腾。

等萧序终于把一条腿翻上墙头,正要长舒一口气时,盛峻凛忽然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伸手往他后背一推。

“!?”

萧序整个人重心失控,直接从墙头翻了下去,摔了个狗吃屎,半分东宫太子的贵气也无。

他缓了两息,竟抬头看见盛峻凛已经利落地翻过墙,稳稳落地,衣摆上连灰都没沾多少。

“最烦装逼的人。”萧序咬着后槽牙爬起来,满手是泥,“盛峻凛,你竟敢做如此大不敬之事!”

被叫出全名的人略显意外,这还是第一次见太子情绪外露的时刻。

“臣方才不是帮了殿下一把吗?”

萧序:“……莽夫。”

孤不同你计较。

萧序也没空搭理他,自顾自地往东宫走去,只是后面却跟着个小尾巴,怎么甩也甩不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东宫的围墙逐渐显出轮廓,萧序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身后,皮笑肉不笑:“盛王,这么晚了,还要跟孤回东宫做客?”

“本王不过是想借盛家卷宗一阅,太子殿下不会这么小气吧。”

“哦,可卷宗不就在你手里吗?孤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它被顺走的,现在又来跟着作甚?”

盛峻凛压下心中的怒火,维持极淡的笑意,“殿下说的是这卷罪臣晟氏强娶寡妇案。”

“……”

听着自己的计谋被揭穿,萧序的嘴角差点压不下去,闭眼掩饰了许久情绪,最终还是被他拿在手里的卷宗戳破了伪装。

“原来……盛王说的……不是这个晟氏啊。”

“太子殿下何需明知故问,臣知道盛家旧案的卷宗在你手中,臣做这些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殿下何不成人之美,盛家会记得这个人情。”

“……天色已晚,盛王今日还是先回去吧。”萧序不应他的猜测,打了个哈欠以示困乏。

盛峻凛面不改色,只得倒转话锋:“臣听闻东宫有一颗南海夜明珠,颇为稀罕,恰逢深夜正是时候,想见识见识。”

真是油盐不进,萧序嘀咕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明珠没有,大笨猪倒是有一头,就在眼前。

他磨了磨后槽牙,推开侧门,低声道:“进来吧,看完赶紧走。”

东宫的烛火亮起时已是三更天。

“转过去!”萧序斜睨了一眼。

盛峻凛倒是很听话,果然自觉背过身去。

从裤腰里拿出战利品,萧序翻开第一页,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吸引了盛峻凛的注意,他蹙眉问道:“殿下是有能藏万物的乾坤袋不成?”

“啧,话这么多,自己过来看!”

东宫的人都已安寝,这会儿房内只有他和盛峻凛两个人。

卷宗散发出一股积年的霉味,纸张已经泛黄,边角还有些被水泡过的痕迹。

萧序皱着眉头一页页翻过去,内容太简单了,涉案人员的口供,物证的来源……该有的都有,可偏偏缺了最关键的一环:告密的源头在哪?

“你不觉得这卷宗的厚度有问题么?六年前的案子,涉及通敌叛国这么大一件事,怎么可能就薄薄一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峻凛没有说话,指尖微动,卷宗在某一页停留,那是他堂哥盛越峰在卷宗里最后一次被提及的地方——

“盛家嫡系盛越峰,于永熙十八年三月廿九日意外溺亡,详查无他异。”

“意外溺亡。”

盛峻凛念出这四个字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不相干之人的生平,但萧序却意外察觉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一份薄薄的旧案,让两人沉默了良久,天快亮时,也没能从这卷发脆的案宗里找到想要的答案。

盛峻凛起身告辞,萧序打着哈欠让他赶紧走。

早起当值的德林看着盛王从太子寝宫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殿下跟盛王关系越发融洽了?”

“没什么,还个人情罢了。”萧序勾了勾嘴角,哈欠连天。

德林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

盛家的旧案并未在朝堂上掀起太大的风浪,流言就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涟漪后便缓缓沉了下去。

皇权渐衰,盛峻凛的地位仍坚如磐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好一段时间忙着处理宫务,聆听丞相教导,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临近春节,各地藩王大臣朝贺的文书堆了一桌,礼节、宴席、封赏的安排让他这个太子忙的不可开交,如同高考一般过着三点一线的牲口生活。

更令人烦心的是,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老皇帝近日又咳了血。

即使家里有皇位要继承,也得承受养老送终的压力。

他因此提心吊胆,说不准哪天,那顶帘子后面的人腿一蹬,他的审判就会来临。

这日,萧序正批着年节用的礼单,忽然有人来报:“不好了,陛下寝宫走水了!”

萧序手一抖,起身就往那边赶,一副大孝子的诚恳模样。

好在火势不大,被及时发现扑灭了,除了烧了半面窗棂和几根幔帐外,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可这件事还是被捅到了次日的朝会上。

一位姓柳的大臣,此刻更是抓住把柄一般当庭发难:“太子殿下监国已久,宫闱防务竟疏忽至此,连累陛下跟着受惊!此等行径,岂是为子、为君之道?若陛下因此龙体有损,殿下可担得起这不孝二字?”

他平日里看萧序就诸多不顺,一有机会便如野狗一般撕咬。

萧序的脸当场就红温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失火的地方在皇帝寝宫外殿,那里一贯由内务府负责,跟他这个太子有半毛钱关系!

可这柳大人根本不管,翻来覆去就咬住一个不孝不放,言辞激动处甚至抖着胡子说道:“太子无德,遭天降神罚,这是神明的警告!”

萧序站在殿中,袖口里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余光扫了一眼上方,左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完,才终于开口:“失火之事确有不妥,着内务府自查即可,太子殿下近来政务繁重,偶有疏漏也在情在理,今日先议年节祭祀的章程罢。”

没有帮他说话,也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将话题转到一边。

萧序听出了弦外之音:左垣也觉得他在这件事上有责任,哪怕只是一丁点,也觉得他不够周全。

散了朝,萧序一路沉着脸走回东宫。

德林见他面色不对,小心跟上:“殿下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您?”

“还能有谁!”萧序将外袍甩在屏风上,“姓柳的那个老家伙,孤迟早有一天把他踢出京城养老去!”

今日的无妄之灾让他的面具几乎维持不住,发泄一般将往日种种受的窝囊气吐了出来。

德林连忙替他顺气:“殿下息怒,那柳大人向来如此,曾经有大皇子撑腰,在朝堂上跋扈惯了,连二殿下也受过不少挑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话不出,差点忘了,他也是那短命皇兄曾的拥趸,没了拥护的皇子后,又看不上萧序这个出身低微的太子,便处处与他作对。

“想必相爷也会帮您挡一挡?”

萧序冷笑了一声,左垣那老古板,分明也是觉得他做得不够好,最后还叫住他,让他这几日安心在东宫抄《圣人训》

变相的闭门思过。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真是容不得半点差错。

德林见他余怒未消,又想起一事,凑近了些低声道:“殿下,今日还有一事……一个青楼的花魁死了,尸体在护城河里捞上来的。”

萧序皱眉:“死了人自有刑部去查,跟东宫有何相干?”

德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殿下有所不知,这花魁,从前与大皇子……如今她骤然亡故,外头有不长眼的嚼舌根,说、说是咱们东宫动的手,为了掩盖宫闱秘事灭了口。”

萧序蹙眉低喝:“荒谬!”

他要是真动过灭口的心思也就罢了,可他连大皇兄有什么风月秘事都不知道!更别说去为难一个小女子。

“殿下消消气。”德林连连安抚,“奴才也觉得荒唐,所以才跟殿下提一嘴,不过这几日殿下还是少出东宫为好,免得又沾上这些无端的是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序无力地往后一靠,揉了揉眉心。

这太子当得,真是吃力不讨好,正事压得他喘不过来,锅还一个接一个从天而降。

傍晚时分,暗线的内侍悄悄来了一趟,隔着屏风低声道:“殿下,盛王今日去了花月庭。”

萧序正端着茶想事,闻言呛了一口:“什么?”

“就是……城南的一家风月馆。”

萧序放下茶盏,面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花月庭,不就是德林说的那个花魁所在的青楼么,他去做什么?

查案?

还是寻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序压下心底闪过的一丝不痛快。

脑子里冒出念头:要不要叫蒋太医来给自己检查检查身体?

可一想到盛峻凛前脚刚走,没多久这妓子就溺水身亡了,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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