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
阮琳琅也喊出了声,嗓子身子都在发抖,那两个醉汉已经被酒气和邪念冲昏了头脑,为首那人揉了揉被凳子擦过的肩膀,啐了一口唾沫,狞笑着又逼了上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好啊,爷今天就教教你们两个小娘子什么叫规矩——”
“别碰我们!”玉含星一边嘶声喊着,一边把阮琳琅往身后又推了推。她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里疯狂转动,眼神扫过门窗、香案、翻倒的矮凳。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可阮琳琅不能折在这里。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人送出去。
其中一个男人已经不耐烦了,伸手就朝玉含星脸上抓来。她偏头躲开,抄起案上那碗茶果朝他砸过去。瓷碗碎裂,那人惨叫一声,捂着头踉跄后退了几步,眼看着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了出来。
“臭娘们——”他低头看了看手掌上的血,眼神一下子变得狰狞无比:“找死!”
他怒吼一声,一巴掌狠狠地扇在玉含星的脸上。玉含星整个人被扇得撞向旁边的桌角,额角磕在坚硬的木棱上,顿时一阵剧痛袭来。
她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却还是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阮琳琅往门口一推。阮琳琅踉跄着撞开了那扇半掩的门,外头的天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得她眼睛发花。可她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玉含星痛呼一声。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男人已经抓住了玉含星的胳膊,另一个正绕过来想堵自己。
“走啊!去找人!”
玉含星声嘶力竭地喊她。她的袖口已经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额角也磕出一片红痕。阮琳琅的眼泪“唰”地涌出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转身朝门口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醉汉的怒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她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前跑。可她的脚程终究比不上那成年男子,跑出不过二三十步,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心中一阵绝望,脚下也被一块凸起的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膝盖和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从背后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猛地往后一拽。
“跑啊?你倒是跑啊?”那醉汉喘着粗气,酒气喷在她的后颈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阮琳琅被他拽着往后拖,双手也在挣扎着,渴望能抓些什么东西反抗,哪怕是石头也行。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失了清白也没关系,大不了她到时候去做姑子,她只要玉含星好好的!
而这时,玉含星那边,她正好手中抓到一个烛台,正用力朝身上的人砸了下去。那人头上再添伤痕,早已吃痛至极,下手也越来越重。
他高高举起手,眼看着就要重重落下,这时一个人影快速闪过,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脚踹在了地上!
戚承野收腿之后,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目光急切地扫过院内,却只看见一眼倒在厢房门边的玉含星。她额角淌着血,半边脸颊都染红了,戚承野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肩膀:“玉含星!琳琅呢?她人在哪儿?”
这时,玉含星忍着疼痛抬起眼,认出眼前的人是戚承野,立马崩溃着抬手指向那片竹林:“她从那边跑了,快去!”
“好!”戚承野心急如焚,他松开扶着玉含星的手,沉声说了一句:“你撑住,后面还有人到。”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朝那片竹林的方向疾奔而去。此时的竹林深处往前探去,阮琳琅正被另一个醉汉按在地上,拼命挣扎着。
她的发髻已经散了,衣裳也在拉扯中被撕破了一角,露出肩头一片白皙的肌肤。那醉汉嘿嘿笑着,正要去扯她的衣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铁拳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那醉汉闷哼一声,整个人软绵绵地歪倒在一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琳琅!”戚承野眼见躺在地上那张苍白破碎的脸,只觉得一阵愤怒和后怕。他跪在她身边,急忙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覆在她身上,接着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谁在叫她?阮琳琅在疼痛与绝望的边缘,耳中隐约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穿过厚重的迷雾,落入她逐渐涣散的意识中。她想要回应,可她实在太痛了。
膝盖在流血,手掌火辣辣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沉沉浮浮,她只记得自己很快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紧绷了许久的身子终于松懈了下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琳琅?琳琅!”戚承野察觉到怀中的身体忽然软了下去,心头一紧,连忙低头查看。还好,她只是晕过去了。
他松了一口气,随即不敢再耽搁,一手揽住她的肩背,一手托住她的膝弯,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这时,戚府的随从们也终于赶到了。领头的是戚承野的贴身护卫赵四,他一冲进竹林,便看见自家少将军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脸色铁青,而旁边,还倒着一个醉汉,当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二话不说,一挥手:“绑了!堵上嘴!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几个随从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那醉汉五花大绑,又顺手扯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拖到了一旁。
戚承野抱着阮琳琅,正要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问了一句:“玉小姐呢?”
“在那边!”另一个随从指着厢房的方向,“荀世子已经赶到了,正在照看她。”
而这边,荀在溪也才踏入厢房不过一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今日收到戚承野随从传来的消息时,正在书房里对着窗外出神。自从那天玉含星登门退亲之后,他便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他说不清自己是在生气,还是在难过,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他气玉含星那句“是,就是因为她”,更气自己当时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可气归气,关于退亲的事情,他显然还在逃避中。
因此,当戚府的随从急匆匆地跑来,说出“慈恩寺出事”“阮小姐和玉小姐有难”这几个字时,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他甚至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披好,便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赶到了慈恩寺。
他冲进后院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空荡荡的院子和一间敞着门的厢房。他心头一紧,正要往里冲,余光却瞥见一旁的廊柱下,有一个人正扶着柱子,艰难地试图站起来。
是玉含星。
此时的她狼狈至极,额角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染红了半边衣领。而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却还是倔强地撑着柱子,一步一步地挪动着。
荀在溪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和慌张:
“玉含星!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的眼睛不断地扫视着她的脸庞,越看心越惊。“你伤到哪里了?是谁干的?快,我先带你去找大夫——”
他确实在赌气。那日她说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他这两日翻来覆去地想着,越想越憋屈。可此刻看见她这副模样,所有的气都在一瞬间消了。
什么退亲,什么赌气,什么面子,统统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人安然无恙来得重要。
而玉含星呢,听见他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意料之外的,她看到的是他那张焦急的脸,以及实实在在的担忧和慌乱。不知怎的,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忽然就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眼眶一红,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混着额角渗出的血迹,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蜿蜒出一道淡红色的痕迹。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微弱:“我要去找琳琅……她在竹林那边……”
荀在溪这才注意到阮琳琅不在她身边。他心头一沉,正要开口再问,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从竹林方向传来。他抬头望去,只见戚承野正抱着一个被外袍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大步走来。
那身影软软地靠在他怀中,一动不动,赫然是昏迷过去的阮琳琅。
玉含星见此急忙推开荀在溪的手,踉踉跄跄地朝戚承野迎了上去。她冲到近前,目光盯着阮琳琅紧闭的双眼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发颤,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她有没有……”
她有些问不下去了,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最坏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阮琳琅醒来之后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她宁愿那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灾难,至少她是从现代来的灵魂,她不会被这个时代的礼教和世俗压垮。
可琳琅不一样,琳琅是这个时代养出来的闺秀,她承受不住那样的毁灭打击。
戚承野明白她在问什么,他迎上玉含星那双写满恐惧和自责的眼睛,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两个字:“没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含星听到这两个字,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断裂,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整个人便往旁边倒了下去。
只不过,预料之中的冰冷地面并没有到来,而是落入了一个平稳的怀抱。荀在溪将她揽入怀中,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弯起她的膝盖,轻而易举地将人抱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抱得更紧了一些。
“先处理这里,别留下痕迹。”
荀在溪虽抱着人,但他的思绪已经恢复了冷静。随着戚承野的示意,戚府的随从们手脚麻利,迅速清理起现场的痕迹。
而他和戚承野,则抱着人打算从后门出去。最后,荀在溪又补了一句:“把那两个人也带上车,别惊动前头的香客。”
他指的自然是那两个被捆成粽子的醉汉。戚府的随从应了一声,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两人拖出了后院,正打算塞进马车,却发现那两人早已脸色发青浑身僵硬。
竟是死了。
“人死了?”荀在溪抱着玉含星打算走进马车,一听到这个消息,目光沉凝地看向戚承野,语气里难免有些责备。“你下手这么重?”
戚承野一听也眉头紧锁,思绪从遥远的记忆里苏醒。他方才一时情急,确实下了重手的。一脚将人踢翻,另外一拳打在人的太阳穴,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救人和愤怒,根本没有留力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要说直接把两个人打死……他不太确定。
“我当时救人心切,下手是重了些。”
“那就麻烦了。”荀在溪的脸色越发凝重,但还是脚步不停。“先把人带上,回去再说。”
一行人迅速撤离了慈恩寺。
马车辘辘行驶在回城的路上。车厢内空间不大,戚承野抱着昏迷不醒的阮琳琅坐在一侧,荀在溪抱着同样昏过去的玉含星坐在对面。
气氛沉闷而压抑。
但没过一会儿,荀在溪率先开口:“你先说说,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我……”戚承野此时还在恍惚中,听见荀在溪的声音瞬间回神,想了想便和盘托出:
“今日有一个女子拦住了我的马,她告诉我琳琅和玉含星在慈恩寺有难,让我速来相救。”
荀在溪目光一凛:“什么样的女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七八岁年纪,穿着旧衣裳,身上沾着泥土,像是从哪里急匆匆跑出来的。”戚承野回忆着那人的相貌,尽量说得清楚些。“她当时说的话很急,又跪下来求我务必相信她,我便赶过来了。”
“那女子你可认识?”
“不认识。”他摇了摇头,当真是毫无印象。
在溪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不止是几个地痞流氓那么简单。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如今这两个人一死,死无对证,就算我们知道背后有人指使,也无从查起了。”
“这,都怪我!”戚承野此时咬着牙,满脸都是懊悔之色。“我要是下手留点分寸,留个活口,好歹能问出点什么来。现在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荀在溪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责备他。“今日的事情,先压下去,谁都不要声张。”
“你先封好底下人的口,寺里那边我也会派人去打点,确保今日之事不会泄露半个字。”
戚承野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自然明白。
“至于那个报信的女子,”荀在溪顿了顿,目光沉了沉。“明日你找几个可靠的人,绘几张画像出来。我们私下先找找这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既然能提前跑出来报信,就一直知道些什么。”
“好!明日我就去办!”戚承野连连点头,脑中又浮现起那女子的面貌来。“我总觉得,好像是在哪儿见过,可我又想不起来了。”
“先慢慢想,这件事情,远不算完。”
“我知道。”戚承野的目光,此时放在了怀中的阮琳琅身上,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眼中风云翻腾。“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必定要把背后那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马车继续前行,驶过两条街巷之后,在一座府邸门前停了下来,是玉府。荀在溪率先抱着玉含星下了车,玉府的门房一见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
荀在溪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回头看了车厢方向一眼,与戚承野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转身踏进玉府。
马车重新启动,很快便驶向阮府的方向。车轮在阮府门前停下时,暮色已经四合。戚承野不等车停稳,便掀帘跳了下来,怀里抱着人,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一路走进正厅。
此时正值晚饭,阮明章和周氏正在等待女儿归来,可大老远便看见戚承野抱着人走了进来,他们迎上去一看,吓得一个踉跄。
“琳琅……”周氏急忙扑向女儿,见她脸色苍白裙上还有血,只觉着天旋地转,差点跌倒。“琳琅这是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阮明章也慌了神,一边扶住妻子,一边让人去请大夫。戚承野将阮琳琅抱进内室,轻轻放在软榻上,这才退开一步,让下人们上前照料。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氏眼眶通红,声音都在颤。“好端端地去上个香,怎么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抓住阮明章的手,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戚承野沉着脸,把慈恩寺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但他没提得那么细,只说有人暗中捣鬼,引了醉汉来冲撞当中有些撕扯罢了。
而且,消息已经封锁,暂时无事的。
周氏听完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悔得肠子都青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让她去还愿的。好端端的,我做什么要她去还愿。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要活了。”
她一边说,一边捶着自己的腿。阮明章连忙按住她的手,眼圈也是红的:“夫人,夫人这不怪你,怎么能怪你呢。是那些人心太黑,我们琳琅,是被人害的。”
“伯母莫要自责。”戚承野见周氏这般模样,心里也不好受。“此事与还愿无关,是有人蓄意为之。即便不去慈恩寺,他们也会另寻别的机会下手。”
“所幸琳琅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您千万保重身子,等她醒来还要您照看着。”
阮明章也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好了,别哭了。孩子没事就是万幸。你若先把自己哭倒了,等她醒来谁来照顾她?”
周氏闻言,这才勉强收了泪,只是看着女儿的脸庞,心头一阵后怕。大夫很快来了,仔细查看过之后,说阮琳琅多是皮外伤,只脚踝和膝盖伤得重些,加上受了大惊,才会昏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又张罗着煎药、熬粥。等房里总算安顿下来,已是深夜。阮明章请戚承野到小花厅坐下,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今日之事,戚将军那边,可知道了?”
戚承野明白他的顾虑。两家才刚刚定亲,三书六礼才走了第一道,女儿就出了这样的事,虽说没有真的吃什么亏,但名声上的风险总是有的。戚家若是因此生了嫌隙,或是有了别的想法……
“伯父放心。”他迎上阮明章的目光,朗声道:“父亲那边我自有定夺,今日之事之后,婚期可能要提前。”
“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先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把藏在暗处的那个人揪出来,确保再无后患。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我再风风光光地来迎娶琳琅。”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豫和退缩,阮明章一时不免有些眼热。这人曾经被他视为莽夫之子,此刻眼中那份沉稳和担当,竟让他这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都觉得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
“好,好孩子。”
周氏在一旁听着,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是安心的眼泪。她握住戚承野的手,用力捏了捏,哽咽着也说了一句:“你是个好孩子,我替琳琅谢谢你。”
戚承野被周氏这一握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微微泛红,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伯母言重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没一会儿,阮琳琅便醒了。
她先是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像是敷了药,又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温热柔软的手紧紧握着。她费力地睁开眼皮,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母亲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琳琅!琳琅你醒了!”周氏一见她睁开眼睛,扑上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眼泪又落了下去,“娘的琳琅啊,你吓死娘了!还好你没事……”
阮琳琅被母亲紧紧抱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她怔怔地眨了眨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熟悉的帐幔,熟悉的妆台,还有熟悉的父母亲,不由得松出一口气。
她到家了,回到自己家里了。这般想着眼眶一热,泪水无声地涌了出来。起初只是默默地流,后来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呜咽,最后她扑在母亲怀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阮明章坐在床边,看着妻女抱头痛哭的模样,眼眶也有些发红。他伸出手,将她们母女俩一并揽进怀里,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阮琳琅的后背:“好了,好了,回家了,没事了。爹在这儿呢,没人能欺负你了。”
阮琳琅埋在父母亲的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今日所有的恐惧、委屈和绝望都化作泪水,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
周氏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拿着帕子替女儿擦去脸上的泪痕,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她的脸色,见虽然苍白但精神已经比方才好了许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随之,她又想起,屋子里还有个人。
戚承野此时仍立在屏风旁,没敢上前,只拿一双眼紧紧盯着阮琳琅,像怕她再消失似的。周氏叹了口气,松开女儿,又拍了拍她的手,对阮明章使了个眼色。阮明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琳琅,你先好好歇着,爹和你娘去给你看看药煎好了没有。”周氏俯下身,轻柔地替女儿拢了拢被角。“让戚少将军陪你说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目光在戚承野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挽着阮明章的手臂,一同走出了房门。
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渐浓的暮色和桌上那盏烛火跳动的声音。戚承野仍然站在那儿,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的人,心头酸酸涨涨的,却又不敢靠太近。
而阮琳琅还靠在床头,眼睫湿漉漉的,没去看他,只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下巴都埋进去。戚承野站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赶他走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在她床沿边坐了下去。
“琳琅。”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哽又哑,阻塞得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来晚了。要是我能再早到一步,你和玉含星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他的声音又慢又软,阮琳琅本来已经止住了眼泪,可听他这么一说,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又翻涌了上来。她咬着唇,眼泪又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戚承野看得着急,手又不敢碰,只能笨拙地安慰她:
“你别哭,是我不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我发誓,一定会替你揪出罪魁祸首!”
他越说她的眼泪越多,戚承野的心头真是又闷又痛,最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伸出手笨拙地用拇指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好在阮琳琅并没有躲,不仅没躲,还猛地直起身子张开双臂,一把环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放声呜咽起来。
那哭声里有委屈、后怕、依赖,或许还有一层获许。
那个温软的身子贴近胸膛的时候,戚承野整个身躯都僵了,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只是做了一个美梦。过了好几息,他才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后背,轻轻地安抚地地拍打着。
“琳琅。”他低下头,将脸也埋在她的颈窝间,声音沙哑郑重:“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他从来没有正面面对过,可今天他必须把它说清楚,不能再躲了。
“琳琅……”他稍稍松开她一些,看向她的眼神无比坦诚:“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只是以前……以前我太糊涂了,做了很多蠢事,说了很多混账话,害你伤心了。”
“我知道错了,你能……你能原谅我吗?”
阮琳琅还能说什么呢?在最紧要的关头,最隐秘的渴求,以及最无间的拥抱之后,她其实已经做了选择。
她的心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已软成一片。过去那些高墙,也不过是一层自欺欺人的遮掩罢了。
“嗯。”她将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轻轻地应了一声,那声音太轻了,可戚承野就是感受到了。他闭上眼睛,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那颗紧绷的心也终于落了下去。
但他还是许多事情要做。
他最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又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轻声说了一句:“你好好歇着,明天我再来看你。”
阮琳琅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戚承野又看了她一眼,这才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房门。
而玉府这边,气氛要比阮府凝重得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荀在溪抱着玉含星一路进了玉府大门,玉崇安闻讯赶来,一看见女儿额头上沾着血,整张脸瞬间沉了下去。
“含星!”
他几步上前,想把人接过来,荀在溪却不让:“伯父,先让人备热水和伤药,再请个稳当的郎中来。她在寺里受了些伤,不重,但得尽快处理。”
玉崇安咬牙点头,回头吼了一声“还不快去!”,下人们吓得四散而去,荀在溪这才稳步走进了内室。
陈氏闻讯赶来,见到女儿这副模样,忍着眼泪开始打水照料起来。玉崇安毕竟是在朝堂上见过风浪的人,趁着等待大夫诊治的空档,他将荀在溪请到一旁,厉声问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荀在溪并不想隐瞒,简明扼要地将今日在慈恩寺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那两个醉汉的身份可疑,包括他们在途中离奇死亡,也包括那个神秘报信的女子。
还没等他说完,玉崇安已经脸色铁青,一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震得茶盏哐当一声跳了起来。“好个胆大包天的歹人!敢欺到我玉家头上来了!”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的声音怒不可遏,说着便要转身往外走,看那架势,是打算连夜调派人手,大张旗鼓地查个底朝天。
陈氏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急声道:“老爷!你先别动怒!含星还躺着呢,你这时候兴师动众的,闹得满城风雨,对她的名声有什么好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崇安被她这一拉一说,脚步顿住了,可脸色依旧难看,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怒火。
“伯父息怒。”荀在溪适时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晚辈斗胆说一句,此事确实不宜声张。今日之事,幸好没有酿成大祸,但若是传扬出去,外人不知内情,难免以讹传讹,对玉小姐和阮小姐的名声都不好。”
“依晚辈之见,先将此事按下,暗中查访。今日那名报信的女子是关键,戚少将军已经在着手绘制画像寻人,待找到了她,或许便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
他这番话说得在理,条理分明进退有度,玉崇安听着,胸中那股翻腾的怒气倒也渐渐平息了几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遇事沉着冷静处置得当,既不居功也不推诿,实在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