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江边,踩着高跷的路灯所散发的昏黄灯光,穿透过整齐茂密的绿化树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崭新铺设的人行道上洒落星星点点。
散步的、途径的、观光的人统统都沾染上这模糊的光斑。
在这个9月中的时间,这城市独有的暑热,即使到了晚上都无法逃脱。
不过也不影响过往行人的兴致。
一个身穿简单白Tee,卡其色短裤,脚上一双人字拖的年轻中长发男子失魂落魄地沿着江边半人高的石制围栏,徘徊着向前移动,瞧着就十分诡异。
一身简单的装束,像极了住在附近的居民。
往前三步又后退一步的他,给人一种举步维艰和踌躇不前并存的割裂感觉。
一直低着的头,那两片严丝合缝遮住了双眼的刘海,看不到头皮的浓密中长发,随着头部的晃动而颤动,隐约间嘴巴开开合合,像在说着什么,左手死死捏着手机。
素颜穿着清凉睡衣遛狗的大妈开口问:
“你不觉得刚刚经过那个人很奇怪吗?”
在她身旁的秃头大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咋了?年纪一大把的就不要看啥都不顺眼!”
大妈瞬间暴怒:
“艹你妈李富贵,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老娘是最讲道理!”
“不然呢?现在鬼月最后一周,你想说啥我还不清楚…”
秃头大叔可谓据理力争,想让自己站在道理之上。
“李富贵!”
大妈平地一声吼,引得周围市民侧目:
“老娘现在给你脸了是吧…”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边争吵起来,就在争执得最是激烈之时,身后传来一阵落水的声响,半秒…国语的、粤语的、男声、女声在周围此起彼伏:
“有人跳海…救命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胡说八道!”
站在大树下明显在看热闹的的秃头大叔义正严辞,在紧张的气氛中引起了注意,转而一脸不屑更正起来:
“跳什么海…这条是江,人家跳的是江…现在的人真的是江和海…”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遛狗大妈霸气打断:
“你他妈说啥呢?这是重点吗!赶快过去啊!吃屎都赶不上热乎…”
两人前后脚赶往那已经聚集起人群的围栏边。
第二天的清早,灯火通明的医院急诊部还沉浸在一种要忙未忙的尴尬交替时段,顶上天花一组组不许休憩的光管,敬业地在自己岗位上发热发亮。
偶然有医生在查看着各种‘嘀嘀’发响的仪器和状态各异的病人,护工和护士都神出鬼没般,突然不知从哪里推来一张巨大的可移动病床,然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某个转角。
医院的布局总给人一种很迷惘的感觉。
一尖锐的女声划破了本是平静的急诊留观病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哎哎!醒了!他醒了…”
“快找医生…不对!我去找医生…”
陌生的低沉男声。
“不是!按那个!墙上那个…”
刚刚的尖锐女声再次出现。
……
一顿慌乱,紧接着便是几个医护人员冲了过来,‘唰唰’两下声响,绿色的长帘将一对神情焦急的中年夫妻挡在了外面。
帘子里是医护人员风风火火的检查,从意识障碍程度评估到脑干反射与瞳孔检查,又从床位拔出那些头颅CT和MRI的成像…
只见床上的穿着病服的年轻男子全程睁大了双眼,诚惶诚恐地喊着:
“干嘛…你们要干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叫什么名字?”
白袍医生用没有任何感情的话问起。
“周…周书尧…”
病床上本还疯叫的男子带着挣扎但仍是虚弱,不过他的这个答案让医生犯难。
但是吧……根据职业素养和心里素质,硬着头皮不表现出来,反而是问起:
“你记得刚刚发生什么事吗?”
床上的男子死死盯着天花,先是把头侧到一边,直到头颅贴在床架的边缘,然后用力闭上眼在努力回想些什么,数秒后才回:
“记…”
这个字很是肯定,只是后面的话语逐渐溃败:
“记得一点…好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模凌两可的话也不知道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医生发现了这个自称‘周书尧’男子的身体变动,问他是不是出现眩晕感或者头痛等症状,床上的患者回答若有若无,然后又回到‘你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
好像非常重要,毕竟来来回回问了许多次。
不知是否被逼急了,病床上的男子茫然反问:
我这么在这里?
他呢?
你们为什么能看到我?
……
所有的这些问题都没人给他回复,就像一个单向通道。
也不知算不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这名贴着各种仪器的年轻男子身子虚弱,还未能足以妨碍医护人员的正常工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隔离出来的中年夫妻焦急地看着绿帘里的各种忙活,可能看得清,也可能看不清…
女士可能过于担心,不时焦急地向里面的医护人员发出询问:
“我儿子怎样了?”
可惜忙碌的医护人员并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让她安静耐心等候。
而站在她身旁的中年男子虽然脸上也是焦急,却摆出一副严父的做派,一边指责自己的妻子不够冷静一边则在谩骂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儿子不懂事…
又是一阵扰攘,本来娴静的急诊留观室已经热闹非凡,绿色的帘子‘唰…’地被无情拉开,不禁感概那滑轮除了噪音大点,还真是丝滑。
被隔在外面的两夫妇马上上前簇拥到主治医生前,七嘴八舌地问起自己儿子林子谦的状况。
就是每当医生张开嘴想要告知相关情况,他们又自己打岔还甩出自己没有任何科学根据的结论寻求认同。
在两夫妇的攻势下,压根说不了话只露出双眼的的急诊医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深吸一口气正想让面前这对夫妇冷静下来,主要是闭上嘴。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一直忽略身后床上躺着的年轻男子像是用尽自己生命的所有怒火大喊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
这声音之大足以刺痛周边所有正常的听觉神经,就这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抓住,紧接着开腔痛骂:
“神经病啊!就知道吵吵嚷嚷的!又问医生又不让他说!”
全场所有人先是一愣,但是人家医护人员可是专业的,马上又围了上去,开始询问床上的男子是否身体不适,然后又熟练地检查起来。
只是那对父母完全愣住了,然后那位本就只会骂骂咧咧的父亲像是恼羞成脑般冲了过去,一把将正在检查的医生推开,双手死死抓着病床的护栏,却不是嘘寒问暖,而是面目狰狞地对着自己仍躺在病床上挂着氧气罩的儿子怒骂:
“老子是你爹…怎么跟我说话的…”
那母亲也一同扑了过去,倒是没说什么话,净哭哭啼啼,除了情绪和聒噪毫无作用。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本以为是父慈子孝,哪知道不过是典型的中年男人想要维护自己仅有那么一点尊严的无能狂怒。
哪知道病床上的男子是半点亏都吃不得,直接回怼:
“爹你妹…老子才是你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时之间安静的急诊观察室一去不复返,所谓剑拔弩张正当时,在场的医护是暂时松了一口气,本来的医患关系转移到家庭关系,也算得上是上天庇佑。
要知道人家医生作为多年莘莘学子,资深无神论者在遇到任何医学上的难题都未曾求助于虚无缥缈的上苍,唯独是医患关系……
正是吵吵嚷嚷如同菜市场之际,一旁发出威严的男声:
“吵啥吵!这里医院!都给我安静!”
两个身穿警服的发福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好了,这本来还挺宽敞的急诊观察室时越来越拥挤了!
“哎不是…你见过哪家儿子…”
仍在气头上的中年男仍然不依不饶。
这次被警员直接让他打住,同时把医生拉到一边,问起了躺在病床上这个跳江轻生年轻人的状况。
医生也不笨,马上把情绪激动的夫妻也招了过去,先是问两夫妇是否认识一个名叫周书尧的人,床上的林子谦是否患有精神疾病如人格分裂之类,两个问题均得到否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医生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对众人解释起来:
你们先放心,人已经醒了、生命体征稳了,这是最好的消息。
此处医生抬手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但是明明他就没戴眼镜,使得场面带着些许诡异,然后继续道:
不过可能因为大脑缺氧‘短路’了一下,导致失忆或身份错乱,先别紧张,这在临床上很常见,大部分人过段时间能慢慢想起来。
但我要特别提醒你们,现在的‘醒’不代表彻底‘安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要在医院待着,我们要盯着他的呼吸和神志,防止体内出现迟发性的水肿。
这段时间让病人少说话、多睡觉,就是最好的配合。
医生将这一大段话说完,围成一圈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听不懂。唯独那位母亲惊慌失措地反反复复问着一个问题:
“谦仔他没事吧?他没事了吧…”
待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医生解释完病人现在的状况后,那位中年母亲情绪激动地反复询问自己的儿子谦仔是不是已经没事。
这时一旁的警员先开腔: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医生倒是干脆地点了点头,只是这次像回合制游戏那般轮到那位父亲:
“那个…你们就这么走了?不用…”
经验丰富的警员在疲惫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
“你儿子这个事严格来说也没有犯法,你们家里人注意下吧,必要时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不要重蹈覆辙,酿成惨剧。”
说完他又走到病床边,对那个已经停止叫嚣安静了好一会的年轻男子道:
“子谦啊…做人要三思而后行,多想想父母,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说完正准备转身离开,哪知道病床上的林子谦吐出一句:
“等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材发福的警员大叔以为病床上还连接着各种仪器的男子又有什么麻烦事要报告,自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因为他已经想着回局里弄好报告就迎接下班,跟这边厢的急诊医生思想一致,都是熬了个通宵的人,但仍装着耐性问起缘由。
“啊?抱歉…不是…我想找医生或者护士…”
不知是否因为刚刚跟自己的父亲吵了一架,给人感觉精神了不少。
但是他此话一出,警察先生松了一口气,经过急诊医生的时候还特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毕竟警察先生悬着的心是放了下来,那么就是医生先生的心仍是悬起的状态,不禁蹙眉。
虽然不情愿,还是要上前查看,只见躺在病床上的林子谦以一个半月型的猎奇姿势,很是怪异。
但是吧…毕竟他也不是实习医生,医院里的怪人多了去,他这睡姿还排不上号。
只是还未等他细问,林子谦的父母就已经追了上来。
女的仍在哭泣,男的继续恨铁不成钢地骂。
感觉林子谦已经不耐烦刚想让两夫妻赶紧闭嘴却被医生抢先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才刚醒,你们不要再刺激病人!”
两夫妻一副委屈顶天的样子,但是仍忍不住骂骂咧咧地坐到了一旁的等候椅子上。
典型的东亚父母,就剩一张嘴,既无法提供情绪价值更无法提供资金支撑。
终于等到自称周书尧的林子谦能单独跟急诊医生会谈,医生先生发现躺在病床上的人谈吐对话很是礼貌,还有点小心翼翼的尊敬,医生心里感概:
还是读点书的好啊!
原来他只是问既然还要留院观察能不能换一张床,要求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吧…病人身体链接的仪器要重新布线,如果不是太大问题还是尽量不要移动…
再者…这里是医院不是酒店…
不禁环顾了一下病人四周,这位置感觉也没啥问题,于是追问:
“是不是这床有什么问题?如果高度导致不适是可以适当调节的…”
只见林子谦看了看天花板,皱了皱眉,像是有口难言般,不过半秒对着医生,挤出个尴尬的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没事了…”
说完就闭上了眼,继续保持平躺半月型的睡姿。
这个急诊观察室又恢复到相对安静的境况。
自称是周子尧却被周围的人认定是林子谦的年轻男子,用力闭紧自己的眼皮,身上连接着各种发出‘嘀…嘀…’声响叫不出名字的医学仪器,但是他意识是异常清醒的,忍着脑内无方向的刺痛,努力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的记忆…
他名叫周书尧,是隶属这个城市江边那个黄大仙祠的一个有主孤魂。
16岁那年因为交通意外逝世,父母将他的骨灰安放在这家祠里,这么一过便是25年光景。
这25年里作为灵魂他听从爸妈在叮嘱,跟着祠里的道士专心上课,希望有一天能小有成就,得道成仙。
在这黄大仙祠生活、学习、弥留的时间里,历经3代主理人的交替,直到昨天晚上…
这近一个月是鬼月,所以这家黄大仙祠的工作人员…不对!应该是各位道长和宗教团体下的志愿者们都忙忙碌碌。
利落的寸头,脸色苍白看上去仍是16岁少年模样的周书尧跟同样是灵魂兼左邻右舍,已经56岁的范子舟,两魂可以说是这黄大仙祠里虔诚排名前一二,自然也跟平日一样跟着祠里的道士们做晚课。
结束后,两灵魂躲在角落闲聊着有的没的,除了怀缅各自仅剩的一点过去,尤其喜欢畅想自己得道后的美好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只剩下现任主理人船围胜道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唉声叹气。
周书尧记得这个道长是8年前调派到这里来的,纵使多年过去,他们人和魂之间没有丝毫交杂,至少在周书尧的认知里是没有。
“那个…周书尧…过来一下…”
一向严肃寡言的船围胜道长对着空荡荡的课室说了一句。
引得两个灵魂一脸讶异,甚至周书尧环顾起四周,心中猜想:
难道新来了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道士?
范子舟范爷倒是冷静,拍了拍周书尧的肩膀:
“道长找你,过去吧!那我先回。”
说完就转身穿墙离开了这课室,也不管周书尧脸上的巨大疑问。
“赶紧地…”
船围胜道长蹙眉催促,这下再不可置信也要置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心里忐忑的周书尧乖乖飘到道长面前,毕竟他以为这位已经就任8年的船围胜道长跟前两任主理人一样,其实压根没有任何灵力和修为,看不到任何灵体。
只见道长正在收拾自己桌面上的经书、笔记、平板…同时缓缓开口:
“周书尧…”
他掷地有声地说出这三个字,吓得周书尧本灵魂颤抖了一下,因为已经很久没人喊过他的名字了,过了数秒才反应过来犹豫着回了一句:
“嗯…道长。”
眼下又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于是补了一个字:
“…好…”
“有些事我要跟你说清楚的…”
道长将整理好的东西塞进黄色的布袋里,然后推向一旁,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的灵魂。
紧张的周书尧禁不住喉咙用力吞咽了一下唾液,纵使他其实已经去世25年,仍像个过去的小少年等候着老师对自己的审视。
正是紧张之际,对方发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很快就要调去其他地方上任…”
说到这里,竟然自顾自地掏出电子烟,身体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一脸放松地抽了起来。
周书尧露出不解的神色,毕竟这个关他屁事?他都是送走过前两任,将来难道还介意再送走多几任么?
正是疑惑之际,船围胜道长缓缓抬起了头,用迷离的眼神看着天花,烟雾从嘴里吐出,一下子让人感觉云雾之间,神情疲惫:
“从我第一天上任就留意到你,你很虔诚,也很努力…”
道长抽电子烟这事吧……周书尧倒是不惊讶毕竟也看着他40岁不到的老人家8年了,就是这突然对自己的表彰总觉得怪怪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配得感?
“我就直说吧!你没有修道的缘,跟我一样…”
道长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冷静得让人心寒,就像是终其一生研究某个课题的科学家,最后落得一个证实是错的结果。
没有功成名就的喜悦,只有被命运精准打击的失落。
听到这话的周书尧并没有道长这种看破后对自己的宽容。
他困在这里25年,就是因为父母想要他在这黄大仙祠中修道,最终希望自然是得道,一路虔诚谨守25年,最后不过是得到一句没有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如晴天霹雳,瞬间双手撑地,仍飘在空中,瞪大双眼,无助地张着嘴,头不断地晃动…
彷徨的周书尧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感觉上一秒还树立在面前清晰可见的目标突然被什么摧毁成灰烬。
看着眼前已经崩溃的周书尧,道长不禁无奈起来,他也不希望自己是说出残酷真相的人,但是……更不想看到这个无辜的灵魂在这里蹉跎岁月…跟自己一样。
是啊!
没有修道缘这事船围胜自己也用了很长时间来平复心绪,刚得知这事难道他就不彷徨布无辜吗?
所谓横是一刀,竖也是一刀,世界哪来这么多温柔刀。
这话倒是非常道家,干脆利落。
他又吸了一口烟,吐出之后再次开口:
“时间耽搁太久了,你也该准备投胎的事…”
语气柔和了不少,因为像周书尧这样每天都有香火供奉,在各种神像脚下,一心求道的有主灵魂,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世的记忆会慢慢退散,按道理说牵挂也会越来越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不是…”
周书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你不是能看见魂,怎么会…”
他是真的不甘心,即使最后抱着的是别人的优点。
只是,周书尧这句为自己辩驳的话用的是道长的例子,让道长更加黯然神伤:
“有天分和有缘分是两回事。”
说到这里,船围胜不禁也觉得心中苦闷,难道他未曾为自己不公的境遇而黯然神伤吗?
答案是,他都经历过…
待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周书尧想用道长的经历来反驳自己没有道缘的事,奈何这也是道长心中的痛。
“反正…”
道长站了起来背起那个黄色的背包,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道:
“你决定留下继续听课我尊重也欢迎,要是准备投胎就等鬼月过去,我帮你烧符登记。”
走到门口的他停了下来,也没有回头,提醒了一句:
“走的时候帮忙关灯!”
说完就回自己房间去,空留周书尧一个凌乱的魂在人去楼空的课室里。
快回到自己房间的船围胜道长突然想起有要事忘记跟周书尧提前打个招呼,不过灵魂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它们找你容易,你去找他们倒是难,轻叹一口气:
“算了!见了面再说…反正他也要找我申请投胎。”
受了重大打击的周书尧失魂落魄地回到骨灰宿舍,零零落落几抹灵魂邻居在吸食每天固定供奉的香烛,这大概就是有主灵魂和无主孤魂之间的区别吧…
本还在享受新鲜香火的范爷马上飘了过来,态度殷勤甚至有点过分热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就是八卦心太重!
到底船围胜道长跟这个16岁就死去的少年说了什么?
能让他此刻如此失落?
毕竟人都死去这么多年,难听点说勉强也算是永生的一种,无聊也就在所难免。
周书尧将自己被道长判定为无缘修道的事和盘托出,本以为面前这半个好友会愤慨或者嘲笑二选一…
哪知道范子舟不过冷漠地‘喔!’了一声就飘回到自己那根香烛,继续吸食。
吸毒人士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看着范爷的周书尧心中不禁猜测,不过他更加好奇对方的态度,于是马上上前追问起来。
因为范子舟的反应实在跟他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是大相径庭。
他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又吸了一口香烛,才淡定开口:
“书尧小朋友,其实上次道长偷偷给自己卜卦的时候也跟我说了同样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也没有修道的缘份?还他妈竟然不告诉我?”
周书尧明显怒从心起,他可是一直当这个大叔是自己好友!
这么听起来,大叔确实不太地道。
“生气了?”
大叔微笑反问…
“我没有…”
人和魂都一样,被一击即中后总是用否定法去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范爷长叹了一口气,带着讨好的笑脸:
“又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说出来感觉自己更可悲了…”
两个灵魂都陷入了沉默,气氛也降至冰点。
周书尧也不知道过去坚持的25年是为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到这里突然发现了华点:
“等等…你不是说道长偷偷给自己卜卦,那你怎么知道…”
“嗐…”
一脸自豪的大叔自信解释:
“你也知道,我们晚上不用睡觉,所以就四处…然后…”
说到这里他总结了一句:
“就当作是我跟他都运气不好呗…还能咋地…”
一个资深道长,一个资深灵魂同一晚知道自己没有修道的缘…也确实大家都运气不好。
话到这里的周书尧惊呼:
“再等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次范爷开始不耐烦,发出‘啧…’的一声,紧接着露出‘又咋滴?’的表情,明显是开始嫌弃这个多年好友接连的发问。
周书尧只是死了又不是瞎了,于是嘴上卖着乖:
“你一个成年人,别这样!”
然后继续勇于发问:
“既然你早知道自己修道的路走不下去…也没见你准备投胎的事…”
范爷鬼马地嘻嘻一笑:
“我不想投胎…”
这回答让周书尧幼小的心灵遭受万吨重击,毕竟他以为自己修道不能之后只能加入轮回转声的大军,这……不是唯一的选择吗?
淡定从容的范子舟大叔开始分析起来:
他们跟无主孤魂不一样,只要家人续费就能一直待在这个黄大仙祠,定时定后有工作人员来上香,压根不用跟街上游魂那般排队轮候或者直接抢夺路边的香烛,更别说现在路边的香烛越来越少,直接在轮候投胎的队伍中饥肠辘辘,又解脱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是投胎成畜生,问题到也不大,时间短,痛苦也不会太久。
但是如果不幸再次成人……那可铁定是坏事。
自己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么,有钱人家的孩子哪轮得到我们这般普通的灵魂。
一没对世界卓越贡献,二没什么神仙始祖庇佑。
拼啥都赢不了,成了个普通人吧…现在AI和机器人都出来了…
普通人连想过以前那种庸庸碌碌、麻木跟风的生活也成了一种奢望。
“那还不如继续在这里做有主的魂,两餐固定不说还有专人来打扫卫生,初一十五还有父母或后人来烧香吊唁,还有什么生活能比现在好呢?”
说到这里大叔侧头思考补充道:
“就是我们骨灰存放在这里,走不远,仅此而已…”
回过神来的范子舟大叔眼看周书尧已经转身穿墙飘走,于是大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尧小朋友,去哪啊?”
对方没有回应,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在墙面。
范爷无奈摇头叹了口气,小声自言自语:
“还是太年轻了呀…”
满怀心事的周书尧飘在这熟悉的萧条林阴小路,像个典型的语文课本中那些个屈屈不得志的诗人,还留下背之不尽的千古经典。
可惜他只是一个感受着魂生落差已经死去25年之久的16岁道心破碎少年。
路旁几家一直大闸紧锁的沿街商铺,白天无法现身于闹市的魂们,也不知道这几家铺是开还是不开。
小路的尽头便是将这城市一分为二的江,世界也在这里一分为二。
这边要开一家大型的装B商场,包含奢侈品与非奢侈品,所以江边的道路修得特别平整,绿化和照明都特别标致。
甚至半人高的石制护栏上散发暧昧黄光的路灯也跟对岸早就成型的贵地采用同样设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纵使商场下年才开业,但是附近的街坊早就用起了这美丽的江边路,无论是饭后散步、遛狗或者是简单的骑行,看着宽阔的江面和对面那堆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豪宅,心情总是比看到乱七八杂的城中村要舒服不少……
以上的这些都是肉眼可见的景象。
而作为灵魂状态的周书尧眼里,热闹可比凡人双眼看到的更加喧嚣。
一排葱葱郁郁的行道树,每一棵树上都挂着几个或千疮百孔或血流满面或长发摇曳遮盖五官的人头,一边自转一边淡定谈笑风生。
路上没有下半身的游魂贪婪地跟在凡人身后窥探着他们手机中的各种秘密,更有些色胆包天的直接对人做出各种不齿的行径。
自然也有结伴成群的游魂四处寻找着能排队吃上的免费香火。
这些都是已经在地府中挂上号,经过审判,等候投胎或者处罚的亡魂,要等多久其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现在是农历鬼月期间,鬼门大开,晚上的街头自然是要比平时更加热闹。
要是平时,周书尧肯定要感谢自己当年车祸是死于内脏破裂,外型还好,不然别说缺胳膊少腿,脑袋缺了一块也够你愁的。
是啊!本质是16岁少年,还能奢求他很有深度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今晚的他注定无法打从心底对这些一年一次的盛景感到愉悦。
要说这个状态,其实是周书尧从范子舟嘴里吐出‘家人’两个字开始……
因为他的父母只来这黄大仙祠祭拜他三年…
依稀记得第四年的清明节,傻傻的他满怀憧憬地躲在骨灰楼内的阴暗处,衷心期盼下一对走进来的便是自己的父母,可惜,直到正清那一天开放时间结束,熟悉的身影都没再出现。
失落的他等到晚上,站在黄大仙祠门口对着面前的小路,像疯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大叫,那天晚上是连附近的流浪猫狗都不敢靠近那条街,可谓真正意义上的鬼哭狼号。
等他喊累了,停了,直接蹲在祠门口的人行道上哽咽。
实在看不过眼的范子舟,从祠里飘出,蹲在一旁轻拍少年的肩膀,安慰起他:
“或者正清你爸妈有事,拜山也是一个月的时间,不急的…”
周书尧抬头,一双泪眼看着身旁这个范子舟大爷,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整个清明的月份都没有周书尧父母的身影,而后的每一年也都未再出现,但是他仍于往后的每年清明月执着地在骨灰楼等上一整个月,落空也就成了他每年清明的句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讽刺是,周书尧面对无期的会面未再表露出任何悲伤。
直到2008年,这个国家修改了公众假期相关规定,清明节也带上了一天的休息。
不过也在这一年,周书尧没再等候自己父母的到来。
范爷也问过他原因,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正面回答过…
但是5年对自己父母的期盼落空,失望不正是理所当然吗?
放弃…也如是…
灵魂邻居们包括大爷还是会鼓励他不要放弃,总会等来的。
人就是这样,总说些不负责任的话,而你有知道对方不过是善良的安慰,指责不得。
待续